【父亲节特辑】魏志峰 | 老街·老爹·老酒

老爹生活在一个地图上不易察觉的地方——老街，那里三面环水，四季分明。静静的村庄，静静的小河，静静的草木，守望着老爹和他吟唱一生的老歌，当然还有老爹的最爱——老酒！

老爹在兄妹七人中排行老三，是个传统木工的继承人。打我记事起，多少个繁星点点的夜晚，我都是在老爹走乡串户的肩头扒着，蹲着，睡着。虽老爹不苟言笑，但那些为别人家打制的柜子、椅子、拉车儿（农村一种运输工具）、老屋（为逝者做的棺材）、门窗等，在老爹的手里却做得异常精致。只因老爹对自己的活计从不马虎，甚至认真得有点愚腐。他很简单，只想给自己的手艺一个交代。由于他的活儿都能得到主人家的称赞，自然也免不了主人家的盛情款待，每至此时，老爹难免要多喝上几杯，难免多喝几杯以致醉去。因之，老爹有了一大嗜好——饮酒。但我知道，即便是醉，老爹嘴角也挂着笑，那是一种自我的满足和愉悦。这浓浓的醉意中，包含着老爹对生活的挚爱。

在八十年代中期，传统的手工艺日趋没落，老爹也似乎失去了往日的风釆，悄无声息地把心爱的宝贝收了起来，而只在闲暇时间才把它们翻腾出来，细心地擦拭、打磨，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生怕伤者了它们。

我家经营着几亩薄田，为了让我们兄妹三个更好的生活，老爹在农忙之余，和舅舅、姨父、同村的几个伙伴骑着大梁自行车，辗转于丹江、老河口、宜城、新野等地，用从贾宋进的生活物件换取农家的废旧塑料。老爹不会花言巧语，面对买家的轮番讨价，以致手足无措，干脆依着别人。一双拖鞋、一碗稻米、几斤废铁……只要有点儿即可，纵使没有，老爹也从不多说。生意再赖，老爹也从不抱怨，只因觉得自己能给别人带来方便。

清晰的记得，那些个气球在老爹手中是多么的听话，开出了朵朵鲜花，多年后还如烈焰般悦动在我眼前。每次外出而归，老爹总不忘给我们兄妹带回好吃的瓜子、糖果、少见的精致手表，我们也因此有了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资本……当然我也会为老爹捶捶宽厚的肩膀，母亲也不忘给老爹炒两个小菜，置一壶老酒，慰藉老爹艰辛的岁月。

夏日的午后，老爹带着自制的渔具去河里摸鱼虾。年幼的我光着腚子，背着网兜，捡拾老爹扔上来的美味。鲶鱼、黄刺公、黄鳝、螃蟹……乖乖的进了保险箱。每摸到一条战利品，老爹总是抬头看我一眼，嘴角含着得意的笑，亦不忘大喊一声：“儿子，装好了吆”！晚饭过后，还能去逮蛐蛐、捉青蛙（现在是不允许的）、摸知了。夏日的风，清凉了我的梦！

深秋时节，老爹打着手电筒，信心满满的领哥哥和我去有红薯秧的树上捉麻雀（现在是保护动物），一个大人，两个小孩，时明时暗的灯光，点亮了乡村的夜幕。记得有次，一只麻雀被我放到抽屉里了，一时疏忽，它竟不辞而别，可老爹并没责骂我，只是摸摸我的头，自言自语道：“你个傻儿子！”那时我真的并不理解老爹的话，直至有了儿子我说出同样的言语，才有所领悟。

老爹！一个为生计四处奔波的村夫，曾在老街的角角落落用老酒演绎着他的人生，真实而迷人！

如今童年已逝，老爹也真的老了。霜似的脸，微驼的背，浑浊的眼眸，轻微的叹息，也成了我心中难言的伤痛、挥之不去的哀愁！曾带给我无限乐趣，斑斓我人生的老爹呀！但愿这篇文字化成一杯老酒，能够温润你的心田！

微风吹来，我静静地躺下，闭上眼，老街，老爹，老酒倏地入我梦来……

（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魏志锋，八零后，从教十七年。酷爱音乐，喜好书法，兼职婚礼司仪。工作时爱岗敬业，闲暇时看山看水。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奈才疏学浅未能成行。偶尔信手涂鸦，以此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