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宝石 （下） /于小燕（原创）
神魔小说一 颗 宝 石（下）于小燕话说那毛驴化作一个健壮的青年，把秀才母亲惊得往后便倒，小空连忙扶住她，请她带孩子进屋去。那驴变的青年怒道：“你是哪里的和尚？好端端的跑了来，嚼人口舌，说人坏话！”小空说道：“我何曾说人坏话？”那青年说：“我明明听你在教坏我主母！”小空说：“这是什么话？我看那秀才为人老实，老母亲人又厚道，孩子还年幼，教会他们一样生计，好叫他们以后的日子有个盼头，这有何不好？况且，你要是真的驴子，如何能听懂人言？我看你分明就是个妖怪！”青年大怒：“你才是妖怪，你爷爷我是神仙！”“神仙？！”小空拍手笑道，“你真是笑死我了？哪有一个毛驴当神仙的？啊哈哈哈！”青年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凌空长身而起，双掌如电，一击“泰山压顶”劈下来。小空毫不惧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等那青年落下来，腾空而起，金箍棒如猛雷，迎向那青年。好一个青年勇士！金箍棒迎面挥来，他竟不闪不避，以血肉之双手迎向金箍棒，连小空都吃了一惊。只见那青年的双手与金箍棒一交接，瞬间火花四射，竟似金石相接。小空一看，遇到了强手，心中也来了劲。一招“神龙出水”，棒尖直指青年面门。那青年将头一晃，躲过棒尖，飞起一腿，一招“仙人指路”踢向小空肩膀。一时间，两人你来我往，一个腿厉害，一个的棒无双。打得时间久了，小空心里急，使出“幻影真身”，变作无数自己，把那青年围在了中间。青年一看不妙，马上腾身而起，恢复了原形，撒开四只蹄子，拔腿便跑。小空哪能让他跑掉，变了一只老虎去追。那驴却再无变化，一看老虎来了，便不再跑，仍然变回人形，复又问道：“你到底是谁？”小空说：“我要说起我的先祖，怕吓坏你，又怕你以为我吹。说起我自己，恐怕你不知道，因为你不过是此地的一头驴罢了。”青年气急而笑：“彼此彼此，我要说我是玉皇大帝的殿前指挥官，你也不信！你只看到了我现在是一头驴，并未看清我的前世，而我却看得明白，你祖祖辈辈都是一只猴子。”小空说：“猴子又怎样？猴子一不偷二不抢，三不会陷害主人！”青年满脸通红，怒气横生，大叫一声：“猴头休逞口舌之利！”右拳闪电般击出，一招“黑虎掏心”向小空袭来。小空看青年来势汹汹，避其锋芒，也迎头痛击。两人大战了三百回合，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都没有分出胜负。眼看天色已晚，肚子里唱起了空城计，毛驴首先不想打了，小空也无心恋战，于是跳过一边，都说：“今日暂且放你一马，咱们明日再战，不见不散！”那青年又说：“明日咱们换个地方，休要再搅扰我家主人！”小空也正有此意，于是相约第二天到城南的戈壁滩上，那儿地势开阔，空气流通，又无人打扰，正是个高手对决的好地方。小空买了些素馅包子，匆匆返回城中大牢，唐唐等人等得正急，小空安慰了唐唐等人一番，便问秀才：“你家那头驴是怎么来的？”秀才一面吃包子，一面说：“那是先父在世时家里就有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父亲去世后，二弟和三弟执掌了家业，二弟三弟家里有骡有马，他们觉得驴子驮东西驮不过骡子，跑路拉车又不及马，吃东西却一点儿也不少，就都不愿要这驴了，我因为看那驴长得漂亮，毛色好，又可怜，就把它拉了过来，还给了我二弟一些银子。”“哦，”小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秀才问：“你问驴子干什么？”小空说：“你以为你枕边的那颗宝石是从哪儿来的？就是那只驴子给你偷来的！”秀才不信：“师父说笑了。”小空说：“我并没有说笑。我刚一进你家的门，就觉得那只驴子奇怪，它好像人一样，我便拿言语激怒它，它果然不是驴。”于是就把秀才家里发生的事都对大家说了一遍。然后说：“别看一只驴子，变成人倒也英俊，尤其武艺高超，我和它大战了三百多个回合，竟然难分胜负，约下明天再战，不知道它回去再耍什么花样不耍，我却是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胜它。”唐唐沉吟了一下，说：“离此三十里，有个嘉峪山，据说文殊菩萨常来此地，小空，不如你去嘉峪山看看，万一菩萨正好在此，你也好请他帮帮你。”小空大喜：“好，我这就去。”驾风御云，不一刻便到了嘉峪山。只见峰峦叠列，巍峨险峻，由东南向西北绵延不绝。山有石峡，峡中有峪，风景优美。山上松柏蔽日，野花飘香；峪中泉水粼粼，鸟雀喧鸣。山上山下都有寺庙，建筑多在奇峰异峦之上，雄壮玄妙，连小空也看得呆了！正不知向哪边走，忽然前面传来一阵歌声，小空抬头一看，原来是两个童子，一个手里提着一个木桶，一个拉着根木棒，前往山下取水。其歌曰：“我本仙山人，狂笑自陶情。对月枕松根，一觉到天明。”小空听得此歌，满心欢喜：“这歌唱得这么好，必是这里了！问问这位小哥。”跑到近前，作揖施礼说：“请问师兄，文殊菩萨可住在此地？”一个童子问：“你是何人？找菩萨何事？”小空说：“你只要告诉我菩萨在哪儿便了。”那童子笑着往前面的一处高台一指，说：“师父就在那儿。” 高台前全是绿茵茵的草地。小空急忙跑过去，还未到高台，脚底下一空，竟掉入一个水潭，所幸水潭不深，水也清澈，只是弄得一身湿淋淋的。回身便骂：“你这个童子，我问你路，你不说便不说，如何害我？”两个童子看小空一副落汤鸡的模样，手叉在腰里，哈哈大笑：“害你？这是轻的！谁叫你小瞧我俩。”正说着，半山腰传来一阵浑厚的佛声，小空听得真真的有人在叫他：“小空，上来！”小空一个筋斗，飞上半山腰，见那庙宇高大，佛塔尊严，其间坐着一位菩萨，头顶上祥云缭绕，豪光万丈。小空连忙跪下去，叫道：“菩萨，小空给菩萨请安了。”文殊菩萨微微笑道：“不错，不愧是孙悟空的后代，还和当年的大圣一样！”小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小空遇上麻烦了，望菩萨看在先祖的面上，帮帮小空。”菩萨笑道：“你是要我帮你收服那秀才家养的驴子吧！”小空惊诧道：“菩萨，你都知道了？”文殊菩萨笑道：“那只驴子不足为患。”原来那青年原本是天宫玉皇大帝的殿前指挥，生性耿直，又不善于交往，得罪了鬼婆闫氏，有一次，玉帝巡游东海，原定三天回来，谁知半路改变主意，提前回宫。鬼婆闫氏得知消息，故意将那青年灌醉，玉帝回来后，那青年摇摇晃晃的指着玉帝说：“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玉皇大帝！”玉帝气得，要将他打落人间，这时才把他的酒吓醒。可是大错已铸成，他连忙求王母娘娘给他说好话，可是王母娘娘说：“没事，去吧。天上固然好，人间也有人间的乐趣。我上次去天山，看见祁连山脚下有一块宝地，那里民风淳朴，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人杰地灵，你到那里去住住，一定不错！”鬼婆闫氏一听，倒给这小子干了好事！眼珠一转，约风婆出去，两人计议一番，等天兵把那青年从南城门上扔下去，风婆便放开了风口袋，一阵狂风猛吹，硬是把那青年给送到了驴圈里了。“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他总说他是神仙。”菩萨说：“他虽然投了驴胎，秉性却没改变。那城主横征暴敛，宝石原也不是他的。驴子忠心为主，盗宝也不是为了自己。小空，你且回去，我自托梦与那城主，叫他不要再与尔等计较。制服驴子不需要什么法宝，你只需细细向他讲明道理便了。”小空只得回来。见了唐唐等人，把菩萨所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唐唐叹息道：“原来一只驴子也竟然有这般不凡的经历，我等为人，更要谦虚谨慎才好。”秀才知道了自己驴子的神奇，感叹之余深深的自豪，他说：“心若纯净，又何必身是什么？有的人，枉为人身，做事却猪狗不如，我的驴子，虽然是驴的身体，却生性温柔，品格高尚。”“生性温柔？”小空重复着这四个字，像嚼了一块蜡，“我明天去和他打架，你要是能在跟前，你就可以看见他是如何‘生性温柔’了。”秀才说：“你为什么要和他打呢？菩萨要你跟他好好说，你就该跟他好好说！”唐唐说：“是啊，小空。都是好人，为什么要互相打呢？你前面给秀才母亲出的那个主意不错，以后，秀才还要靠这个驴子养家糊口呢，你可不要把他打坏！”第二天早上天一亮，小空便去了城南的戈壁滩。那青年也如约而至。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冷静，大家心绪都很平和。他们都觉得两人既无仇又无怨，这么打下去没意思。那青年先开口说话：“还是那句话，你是谁？为什么找我麻烦？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小空就把猪猪如何捡到宝石，如何还给城主，如何又失窃，唐唐等人如何被抓，都一一向青年说了个明白。并且告诉青年，秀才也关在牢里。那青年一听，急得跳起来，说：“这可怎么办？不如我们去劫牢！”小空说：“不必，菩萨自有办法，我们先去你主人家，我想我师父和你主人今天就可以回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去偷宝石呢？”青年不好意思地说：“我主人对我极好，我看他终日为钱所困，唉声叹气，就一心想要帮帮他。昨天下午，我主人拉我去河边吃水，路过城主门前的时候，我听见城主的马们在议论此事，我就动了这个心眼，晚上跳进城主的书房去盗了宝石，只可惜，我那主人又给送了回去。”小空说：“送回去也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秀才为人忠厚，这么贵重的宝贝拿在他手里说不定会害了他。”青年点头称是。小空又问他：“你以后怎么办？是当人呢还是当驴？”青年说：“投胎为驴，一世为驴。我观芸芸众生，都不过是这世间的行者，无需分两条腿四条腿，更无须分人和驴。”说话间，便变回原形和小空一起往秀才家去了。话说那城主昨晚刚合上眼，不觉呼呼睡去。眼前金光万道，雾霭千重，一人身紫金色，形如童子，五髻冠其项，右手持金刚宝剑，左手拿青莲花，骑一金毛大狮子，到了他面前。城主一看，认得是大智大慧的文殊菩萨，不禁又惊又喜，连忙焚香跪拜。菩萨说：“一念净心即菩提，胜造恒沙七宝塔，宝塔毕竟碎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又说：“面上无嗔真供养，口里无嗔吐妙香，心里无嗔有珍宝，无染无垢是真常。”言讫忽然不见。城主一时着急，便醒过来。知道做了个梦，因想起菩萨梦里所说的话，不禁思虑再三，别的大半都忘了，唯有一句“心里无嗔有珍宝”记了个清楚。不及天明，他便匆匆起床，命人把唐唐等人和秀才都放了。小空和驴子到了秀才家，一进门，就看见师父、沙沙、猪猪和秀才正坐在院中喝茶。小空很高兴，驴子也高兴得一蹦老高，直尥蹶子。至此，这起因捡到一颗宝石引起的案子才告结束，唐唐告诫众人：“再不要有贪嗔之心，你看，好好的一段行程，偏遇到这样的无妄之灾，以后要勤修戒定慧，息灭贪嗔痴！”小空、沙沙不由得笑着望向猪猪，猪猪也知道错了，不禁脸红。几人收拾了行装，告别秀才，继续西行。文/于小燕，甘肃酒泉人，喜欢书香，忙时种地，闲时写作，在《中国社区报》、《中国审计报》、《检察日报》、《燕赵晚报》、《小小说选刊》等报刊杂志发表小小说、散文、诗歌三十多万字。个人微信号：jqyxy6，个人公众号：酒泉于小燕的农家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