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战争》第四部之锡兰海战（十二）

       对不远处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南云显然一无所知，他对击沉敌军两艘重巡洋舰的战绩相当满意。出于对不知所踪的英军航母的恐惧以及完全不知晓阿杜环礁的存在，他的舰队从未继续向西移动。南云下令向东南方向撤退，正好与萨默维尔的撤退方向相反，两支舰队渐行渐远，这也正是英军侦察机没有发现敌踪的原因。小心翼翼的南云舰队围着锡兰兜了个830公里的大圈子，悄悄向下一个攻击目标亭可马里逼近。

       似乎日本人的好运已即将用完。4月8日18时20分，“阿武隈”号的水上侦察机在舰队260度方向、35公里之外再次遭遇一架英军“卡塔琳娜”侦察机。此时恰好暴风雨来临，这架英机成功从母舰上起飞的零式战斗机的视野中消失。英机迅速发回急电：“发现敌战列舰3艘，航空母舰1艘，锡兰90度260海里处，航向350度，19时。”和之前科伦坡的情况类似，南云试图奇袭亭可马里的意图再次落空。

       此时南云舰队位于锡兰岛以东740公里。接到敌情报告的莱顿上将判断，日军袭击的目标可能是亭可马里，或者是印度东海岸的马德拉斯。此时萨默维尔已率舰队远走高飞，这些固定的陆上基地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不利地位。莱顿只好立即下令港内船只连夜疏散。之前仓促返回港内的“竞技神”号航母也在“吸血鬼”号驱逐舰的护卫下紧急出港，躲向南方海域。

       南云的攻击目标是亭可马里。4月9日早上6时45分，“利根”号舰长冈田大佐再次下令弹飞了一架侦察机，对亭可马里基地实施侦查。7时25分侦察机发回报告：“港内大部分舰只已经疏散。”可是南云并不想空手就走，断然下达了攻击命令。

       由于舰队行踪已经暴露，南云并不奢望能在港内捕捉到英军的大型水面舰艇，因此参加第一波攻击的战机全部挂装炸弹，攻击目标为军工厂、兵营、高射炮阵地、机场等地面设施。之前由于俯冲轰炸机在打击两艘重巡洋舰中的表现堪称优异，南云决定，保留全部俯冲轰炸机用于第二波进攻。

       上午9时， 91架九七式舰载攻击机在41架零式战斗机的护航下起飞编队，带头大哥依然是渊田美津雄。

       英军的疏散相当成功，当夜众多船只便火速驶离了港口。清晨9时30分，位于亭马克里的英军雷达侦测到东方145公里外出现大量飞机的踪迹，基地包括东方舰队的所有飞机加起来都没那么多，看来无疑是日本人。凄厉的警报立即拉响，基地所有能飞起来的23架战机全都迅速升空，前往迎击渊田美津雄的攻击机群。

       由于天气良好，日军的袭击给亭可马里基地造成了严重损失，有价值的地面目标系数遭到破坏。“就好象是一场今人眼花缭乱的烟火表演，”后来一名日军飞行员如此写道。冒死迎战的英军飞机瞬间就被击落9架，13架正在修理和组装的轰炸机被击毁在地面上。由于实力差距太大，日军整个攻击过程显得寡然无味，乏善可陈。

       就在第一波攻击机群胜利返航途中，渊田意外地收到了“榛名”号三号侦察机发出的电报：“发现敌'竞技神’号航母，驱逐舰两艘。我出发点位于锡兰方位250度、155海里处。10时55分。”

       头天晚上，接到命令的“竞技神”号航母迅速离港南下躲避。由于出发仓促，它甚至未来得及带上自己那可怜的12架飞机，航母没了舰载机就与毒蛇被拔去毒牙没啥两样，等于“竞技神”号未战先自我解除了武装。当它到达亭可马里之南160公里时，接到了日机空袭结束的消息。这艘航母于是开始返航，却在离锡兰岛还有120公里的海域被日军侦察机成功捕捉到。

       发现敌军航母的消息让南云既紧张又紧张。——这是开战以来，机动部队第一次发现敌人的航母。“赤城”号的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11时南云下令：“轰炸机队及战斗机作好出发准备，攻击敌军航空母舰。”

       11时20分，“榛名”号二号侦察机再次发回电报：“发现敌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其实二号侦察机发现的不是巡洋舰，而是在“竞技神”号不远处的一艘哨戒艇和两艘货轮而已，它们也是紧急出港躲避日军的空袭。就在此时，“赤城”号的瞭望哨突然惊呼道：“敌机！敌机！注意防空！”

       这是英国人在本次战役中的唯一机会。先前科伦坡遭到攻击时，英军轰炸机并没有找到出手的机会。这一次他们终于寻隙找到了南云舰队。由于没有雷达，英军轰炸机在进入有效作战区域之前并没有被日军发现。9架“布伦海姆”轻型轰炸机在没有战斗机拦截的情况下突然从云层中杀出，在3000米高空对“赤城”号航母和邻近的“利根”号重巡洋舰实施了水平轰炸。英机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在低空巡逻的20架零式战斗机根本来不及做出及时反应。这是开战以来，日军航母第一次遭遇来自空中的险情。

       可惜英军飞行员的技术实在太差，扔下的炸弹无一命中。日军的防空炮火随即打响，担任空中掩护的20架零式战斗机立即拉起迎战，4架英机瞬间被击落，残余的5架带伤落荒而逃。

       先前在科伦坡，零式战斗机没有看到那2架“剑鱼”，这次又漏掉了9架“布伦海姆”。由此看来，南云机动部队上空的漏洞不是一般地大！此时此刻，“赤城”号甲板上停满了已经加油挂弹的战机，一旦一颗炸弹命中目标，势必将引起一连串的连环爆炸，——这似乎是未来中途岛海战的预演。和两个月后的美军相比，英军所差的仅仅是运气而已！

       说老实话，日军的毫发无损并非好事。如果“赤城”号或者“利根”号在这次战斗中重伤或战沉，就势必引起南云乃至联合舰队的高度重视，并对作战方式进行改进，中途岛海战的悲剧就有可能避免。

英国海军第一艘航母“竞技神”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