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伊沙：事实的诗意
实
名家
伊沙的诗
力
图：伊沙在广西来宾“来石堂”讲授诗歌写作
伊沙，男，原名吴文健。诗人、作家、批评家、翻译家、编选家。1966年生于四川成都。1989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现于西安外国语大学中文学院任教。出版著、译、编70余部作品。获美国亨利·鲁斯基金会中文诗歌奖金以及中国国内数十项诗歌奖项。应邀出席瑞典第16届奈舍国际诗歌节、荷兰第38届鹿特丹国际诗歌节、英国第20届奥尔德堡国际诗歌节、马其顿第50届斯特鲁加国际诗歌节、中国第二、三、四届青海湖国际诗歌节、第二届澳门文学节、美国佛蒙特创作中心等国际交流活动和写作计划。
伊沙的诗（4首）
事实的诗意
三八线
不是一条线
它有4公里宽
南北朝鲜划定的
非军事区
60年过去了
成为世界上
最成功的动物保护区
（2016）
人民
你没有见过人民吗
那请在夜间
来西安
第二住院楼
二层小卖部外
冰凉的地板上
密密麻麻
睡了一地人民
他们来自全国各地
将自己的亲人
送入这西北最好的医院
须用7天才能等到床位
再用7天才能等到手术
三用7天才能等到出院
一部分人等不到出院
散尽家财
耗尽心力
在这里
将亲人送上天堂
（2017）
致命的母爱
母亲
日子过得好快
没有你的日子过得更快
天堂里的日子
也是这么不经过吗
母亲，掐指算算
你已经去了十年
十年中我怕痛
很少主动地想你
每每都是你自己
钻到我心里来的
带着过去岁月中的
往事和细节
带着你对我的
刻骨铭心的爱
就像现在我感冒了
你马上跑来看我
和那年我感冒时一样
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
看着我吃完药
你叮嘱我说：不许房事
还有一次与感冒无关
与房事有关
是个夏天
热得发昏
你又对我爱得失去了
长者的风度
母亲的分寸
关心再次过度
更不含蓄地对我说：
“做爱的时候
暂时先把电扇关了
至少不要正对着自己的身体吹”
鸽子
在我平视的远景里
一只白色的鸽子
穿过冲天大火
继续在飞
飞成一只黑鸟
也许只是它的影子
它的灵魂
在飞 也许灰烬
也会保持鸽子的形状
依旧高飞
（2000）
湘莲子、三个A、莫高、赵克强、江湖海、伊沙、拓夫
伊沙――新时代的鲁迅
三个A
经历过“诗江湖”论坛时代的各种干架之后，这些年我对诗坛上所谓的争吵，早已提不起任何兴趣。一是我是个无名之辈，影响力有限；二是这种复杂的利益上产生的“爱、嫉忌、恨”的争吵，不是我等才疏学浅之辈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但是，昨天看了曾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春树写的《关于口语诗和我心中的伊沙》一文，里面写到的场景整个晚上都在我脑海里浮现。特别是她提到自己在“长安诗歌节”上，伊沙对她诗歌的点评和她对后口语诗的认识和思考。从此来看，从前口语到后口语，中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小坎，而是关乎一个人写作的前程、成果以及诗命。面对这道坎，很多人都因为脑子转不过弯来在此止步倒下来了，甚至对些毫无知觉，认为自己并没有倒下来，而是找到了更好的捷径！我想要说的是，做真诗人写诗真诗之路上绝对没有任何捷径！除非你只是想写些毫无创造力的平庸之作，但对于把诗歌写作当成事业的人来说，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些年我就不曾停止过思考这个问题――我是否写出正确的诗，我是否在重复自己的写作，我是否认识到我的写作上的问题并努力去解决这些问题，如果有，那么我至少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我绝对不敢轻易开口对别人的写作说三道四指手画脚！因为你连自己的问题都没弄清楚，有什么资格去“指导”人家写作？何况写得好坏那是人家的命，不是你的自作多情左右得了的。现在诗坛上就经常出现这样的怪事儿。自己写得特别臭，还理直气壮说别人写得烂。
就像现在大家都来骂伊沙。有些还说伊沙带坏了中国诗坛，把中国诗坛带进所谓的又脏又臭的“阴沟”，然后又说伊沙的写作毫无价值，这种自相矛盾的说法真是幼稚、让人哭笑不得。既然伊沙的写作没有价值，又何来影响别人把大家带到阴沟？不知道这些人机心何在。伊沙至今出版著作已超过百余部（包含翻译），如那些炮轰伊沙说伊沙的写作都是“垃圾”，你也写出来让别人去帮你出版呀？说的好像全世界与伊沙有关联的人都是傻子。在炮轰伊沙者看来，伊沙好像骂谁都是打压和排除异己。事实上，从文学的角度来说，伊沙几乎批评过所有的人。有些人甚至被他狠批过好几次，他的长安诗歌节同仁应该深有体会。难道伊沙他不怕因为批评失去朋友吗？他不需要朋友吗？显然不是！为何有些人接受得了批评有人无法接受，其中的问题太多太复杂，在此不深聊。可以肯定的是，在我的印象和认知里，伊沙绝对不是为排除异己进行毫无逻辑的批评一个人。从这点来看，我觉得伊沙就是中国诗坛的鲁迅。
不管是什么时代，做个糊涂的人容易，但是做一个清醒的人非常难。因为你清醒了，别人就不能糊涂了。有人写糊涂的诗，有人认可糊涂的诗；有人装大师，有人装着认可所谓的大师，就因为你这个清醒的人不愿装糊涂，用机关枪似的文字瞄准和扫射这些假象，让真相暴露于天下，让因此丢失所谓的“荣誉”的人怀恨在心，借机对敢于揭露真相的人进行无端的“谩骂”“攻击”。这种有组织的大面积的炮轰围剿造成了一个假象：好像这个清醒的人就真的是这样的十恶不赦的人，让不明所以的观众信以为真。我要说的是，在知识分子精神严重缺失的当下，好在我们还有一个像伊沙这样的敢于直面残酷实现和担当的真正的知识分子。国家提出的“中国梦”要干实事敢讲真话，伊沙作为在学院里教书的中国作家，他不玩权钱交易、不弄虚作假、对腐败写作嫉恶如仇，在不花国家纳税人一分钱的情况下，坚持十年创办了汉诗平台《新世纪诗典》，不间断每日推荐中国优秀诗歌，为推动中国诗歌走向世界做出了重大的贡献，难道不值得我们尊敬吗？抛开个人恩怨，我想多数有良知的人都会认识到这些，只不过有些人表明了立场，有些人碍于各种利益关系不出声而已。
经常听到别人说，伊沙以前写得还可以，现在越写越烂！我想说的是，你真的了解伊沙的写作吗？其实我现在看到有人选他的诗歌，动辄就用《车过黄河》做总标题已经有点腻了。因为他后来写的好诗太多了，多的我懒得说，就单单一首《事实的诗意》，这种既有历史重大意义又有当下建设意义、对现代诗产生重大影响的作品，有多少人能写出来？我认同某人所言：那谁炮轰伊沙，就是纯粹的碰瓷，完全是出来博取无知群众的同情。刚好迎合了某些人阴暗的内心诉求。
伊沙说过，创造是对传统最好的致敬。艺术的生命力就在于创造，你没有创造力，谈什么诗歌？一个不能接受新鲜事物的人，能有什么出息？能写出什么优秀的作品？文学创作，就是要不断颠覆传统的写作形式，重塑符合新时代的审美趣味。但是认知新鲜事物，特别是从专业的角度去认识其中的意义，是需要各种条件和能力的。你没有那种素养和悟性，加上自命清高、固步自封，别人跟你说再多你也当是放屁。人各有诗命。当你无法判定一个人的写作高低，只要听他谈了什么，就心中有底了。
每次有人骂伊沙，都有跳出几个小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表示自己早就看不惯伊沙牛逼轰轰的样子。事实上呢？伊沙牛逼轰轰吗？从来没有，那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他没有阻拦别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些动辄找问题骂伊沙的人和碰瓷有什么区别？比如那谁刚把炮轰伊沙的帖子发出来，有个所谓的诗歌爱好者，马上兴奋回帖说：骂得好，我早就看不惯伊沙之流写的口水诗了，我差点忍不住暴粗口了。想想对一个无知的观众大动干戈也不值得，便一笑了之。中国人有个特性，多数人都是看不得自己身边的人过得比自己好，就算是表面上恭维，心里恨不得插上把刀。有些人连所谓的口水诗有都理解不了，怎么可能理解得了真正的口语诗？！还有个现象，为什么大家对那些写坏了的口语诗那么关心，而对那些写坏了的抒情诗闭口不提呢（难道这种陈腐的抒情烂诗还少吗）？不仅对那些故弄玄虚不知所云的东西视而不见，若是有点名气或权势的人写的这类作品还傻呵呵去膜拜。对这样的人我说表示鄙视好像有点过分，又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表达我的感受。但凡明白人，都知道口语诗才是中国诗歌的魂。近的不说，无数朗朗上口并且在全球都深受影响的唐代诗篇都是口语诗。大师庞德说：中国诗是一个宝库，今后一个世纪将从中寻找推动力，正如文艺复兴从希腊人那里寻找推动力一样。
我就说这些，不管你们怎么看伊沙骂伊沙，我作为他的朋友，若有人说他人品不好没有情怀，我是不相信的。我所认识的伊沙，是新时代的鲁迅。
写于2018年
鲜活生命 独立品质
“名家新作”主持： 三个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