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 l 石上纯也与他的“自由建筑”
作者 / ST 编辑／柒杯【如需转载请先联系我们】
编者按：在蛇形画廊展亭2019年设计师石上纯也建筑事务所（Junya Ishigami + Associates）实行的无薪实习引发争议后，蛇形画廊展亭下令该公司为参与2019年蛇形展亭设计工作的所有员工支付所有薪酬。此条新闻令石上纯也再一次站在建筑/非建筑界的聚光灯下，撇去996和无薪实习的热门话题让我们来深入了解一下今年来的建筑界新秀-石上纯也。
/ 前 言 /
今年夏天，一片由灰色石板组成的“浮云”将出现在伦敦肯辛顿花园的草坪之上。今年蛇形画廊夏季展亭的设计就将采用这种暗黑而神秘的风格。受邀进行设计的日本建筑师石上纯也是该项目的第19位设计师，他似乎誓要为人们带来在这座公园里出现过的最奇怪的造型之一。
这座展亭将既像岩石表面，又像烟云一般，好似是一座露天开采的石矿塌方后，直接从山上被运送到了植被茂密的皇家花园里来。如同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里的样本，这个岩石坡将会由一根根纤细如牙签的柱子支撑起来，形成一片鳞片状的荫蔽，让参观者在其下游玩探索。石上纯也显然满心都是危险幽暗的英伦之夏的画面：瓢泼大雨落在凉亭之上，在其表面形成一个个小水洼和蜿蜒而下的小溪流。与弗朗西斯·凯雷（Diébédo Francis Kéré）于2017年所做的夏季展亭设计类似，它可能是少数几个有意用自然瀑布来吸引人的设计之一。
去年石上纯也的个人建筑展览也在巴黎卡地亚当代艺术中心开展：通过模型、影片和图画的方式将其 20 件分别落于亚洲和欧洲的作品展示于大众。这些作品记录了他建筑理念的产生及建造过程的不同阶段，而这些看似有些离经叛道的建筑作品在向我们共同传达着一个石上纯也的建筑主题——解放建筑。那么通过石上纯也的作品中不同的分类及其设计主题，可以来了解他的设计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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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然 边界 自由 /
石上纯也说:“自然的特性之一就是它在被一些我们从未意识到的特定规则所主导... 我感兴趣的是创造一些可以真正融入这些围绕在我们身边的所谓常态的事物。”
在日益发展的现代社会中，自然环境的变化和人们对于可持续发展的重视使得越来越多的建筑师们将它们视为设计阶段中不可忽略的因素。石上纯也的许多作品同样 也基于自然的语境，他研究云朵的形成，空气的流动，森林山川的形态，试图通过探求自然现象的本质而找到建筑新的形式，在自然和人工界限更为模糊的新环境中寻求更多建筑创作的可能性。
受到星座与树木的启发，石上纯也开始着手设计 KAIT 神奈川工科大学工房，这是石上纯也工作室第一座落成的建筑。而除却作为神奈川工科大学学生的工房之外， KAIT 也是周边居民共同使用的公共空间。
这是一座面积为 2000 平方米，四周由 5 米高的透明玻璃幕墙围成的单层建筑。整个 结构没有设置抗震墙，仅由 305 根粗细不同的扁平柱子承担屋顶的重力。这些柱子看似随机散落在空间中，实际每一个柱子的尺寸与排列都是经过精心的计算与布置。
在 KAIT 的设计中，石上纯也打破建筑领域传统意义上的几何特质，抛弃了原有的层次秩序，将森林中植物分布的“模糊的不确定性作为空间构成的原则”，追求全新而丰富的空间体验。在这个没有隔墙的环境里，边界的模糊使得空间结构也变得更加灵活，使用者能够更加自由地在立柱之间寻找和构建自己所需要的空间，走在其中宛若置身一片疏密有致，充满未知的树林。
位于中国山东省日照的山东日照山谷教堂是石上纯也的另一件建筑作品，这座由单层混凝土组成的建筑高达 45 米，宽却只有 1.35 米，远远望去，像一张微微弯折的薄纸。 光线从开放的顶部照射进来，人们穿过狭窄的通道，沿着如壁垒般的高墙仰望天空， 如同置身于幽深的谷底。石上纯也说:“ 我想让这个教堂的内部比山谷本身更加山谷， 我想在里面创造一个新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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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构 平衡 材料 /
2005 年的大阪麒麟艺术展会上，一张跨度约 10 米的白色长条钢桌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这件名为“餐厅的桌子”的作品由石上纯也与结构工程师小西泰孝合作完成，桌面厚度仅 6 毫米，在中间无任何支撑物的情况下承载了近 700 公斤重的瓶瓶罐罐。
建筑师与工程师为达到理想的效果使用了预变形技术，即预先利用铝板的弹性特点 将桌面和桌腿起拱成与它们自然弯曲相反的方向，在其自重与桌面物体荷重的共同作用下达到平衡。
另一个著名的装置叫作“如同空气的建筑”，这件作品在 2010 年第 12 届威尼斯建 筑国际双年展中展出。整个建筑由约长 14 米、宽 4 米、高 4 米，由纤细的碳纤维支柱构成。装置虽在展览中一度坍塌，但依然受到国际评审的高度评价，他们称石上纯也“独特精密的设计，挑战了材料、可见度、构造和纤细度的极限，并最终突破了建筑的局限性。”这件作品最终获得了这一届建筑双年展的金狮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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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访 - 石上纯也的“新建筑” /
时代的高速发展使我们的社会变得复杂而多变，正如石上纯也所说：“在这个时代， 想把握全局几乎是不可能的 ... 人类的生活好像生态系统或是大气现象，复杂且难以寻求规律。”在自然环境与人工环境的互相影响下，两者之间的界限逐渐变得模糊，石上纯也用他诗意而浪漫的建筑狂想将概念与技术推向极致，在环境中创造环境，在自然中创造自然，建筑变得轻盈、纤细、透明、开放，以崭新的形式构建出人与自然对话的桥梁。我们找到了于2010年的一段对于石上纯也的采访（来源：Designboom），借此了解十年前的石上纯也，以及窥见十年前他的建筑理念。
DB：你从孩童时期就梦想成为建筑师吗?
石上：我在成长过程中想过要做不同的事，这些都取决于不同时间段的变化，但总体来讲它们都与制造和创作事物有关。我有时候想成为一个设计师，有时候想成为工程师，这些都是有关创新与制造的职业。
DB：你会和其他建筑师或者设计师讨论自己的作品吗?
石上：偶尔，有时候会...我经常会用小的图画和小段的文字来详细分析我的作品， 并且非常认真专注地反复审视，看它们如何在纸上互相联系起来。通过这些，不同项目的边界变得模糊起来，从而产生一个模糊、抽象的整体形象。赋予这样一个模糊的整体以形式的过程，会带来更多的可能性。接着我就会根据这些写一些文章，或者编辑成册。
DB：你觉得好朋友会怎样描述你的风格?
石上：我觉得我现在还谈不上风格，但是他们会告诉我让我更勤奋点工作(笑)。人们认为我的设计看上去像艺术，或者产品，但是我真正想做的是建筑。如果他们看到的是已经完成的作品，他们可能会谈论透明和轻盈等这些我想要创造的。我所有的项目都是从建筑的某一观点出发。但是当我跟我一些要好的朋友谈论时，他们可能不太会谈论这些方面，因为他们已经知道这是我在做的事。可能会更多地谈论创新的基础和原理，如何创造新的事物和新的挑战。改变尺度意味着改变氛围- 尺度和比例可以创造空间。所以对于大众，可能是谈论透明性和自然之类的，但是同我的好友，就更多的是探讨在那之前的一步-如何创新。
DB：尺度？透明性？
石上：产品设计师可以简单地在 1:1 的比例上实验，而建筑师是在更抽象的层次和想象的尺度上工作。作为一个建筑师，我做的模型可以放大或缩小实际尺寸，这是比产品设计师更加灵活的。在建筑中创造新的边界有时也意味着“透明” 但非常厚实的看不到的空气墙。也就是当环境在创造自己的空间时。这些虽然都是不可见，但同时也带来了对空间的一种有趣的感受。这也正是我尝试在 2010 年威尼斯双年展的装置“chateau la coste”中尝试展现的。另外一件扭转传统认知感受的作品是在 2010 年科特赖克(kortrijk)室内设计双年展展出的“picnic”。一连串产品构成了一个社会 ... 获得了生命。这需要一个更舒适的环境。
DB：只有在特定的尺度上，一个构造物才称得上是一个楼房，一个建筑。
石上：是的。对此我怀疑它会很大程度上降低建筑的潜力。如何使得建筑的潜力扩大呢?无缝承接的等级可以在空间的不同尺度中找到。例如，我们可以发现在自然中存在的极微小的等级划分-昆虫、其他细小的生物和植物的无限世界 ... 但是在建筑中却很少有这种无缝衔接的等级。在建筑中存在一些等级，如从城市的级别降低至建筑物的级别，再下来是家具和楼房中的其他产品。这中分类比起森林中的是如此普遍而笼统。那么什么东西可以放入摩天大厦和高层建筑之间以减小两者之间的差距呢？建筑可以变得更加自由宽容，通过制定无限的层次等级和创造一个非常模糊、不确定的空间集合，进而这些空间又是由等级层次的部分和整体所形成的。
DB：描述一个从你第一件作品到现在的转变。
石上：没什么太大的转变。我正在更多地探究透明性带来的环境氛围，并且试图在一个规划合理的空间中推进建筑的边界。这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思考的。
DB：哪一件作品是让你最满意的?
石上：没有哪一个因为它们每个都让我很满意。每件作品在完成后，我都觉得我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 但又会觉得它们还没有完全完成，所以我仍然把它们当做正在进行中的作品。
DB：那怎样的作品算是你最理想的作品呢?
石上：到目前为止，我做的都是些相对规模比较小的项目，所以像摩天大厦这类的吧。我实际上想做一个超级摩天大厦(ultra skyscraper)，这是从未有人做过的。这需要重塑建筑的发明设计和重新思考工程学方面。我相信我们现在已经站在新建筑的前沿。我喜欢关于新挑战的想法，以及通过这些新挑战来重新思考建筑。
DB：你的模型中有很多树，怎么理解?
石上：我想把植物不仅仅是当作景观的元素，而是在空间形成中与建筑同等重要的元素。
DB：有哪些设计师或者建筑师前辈是你非常喜欢的吗?
石上：密斯・凡・ 德罗和柯布西耶，也是因为他们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先锋，创造新建筑的先行者。
DB：现在仍然在工作/当代的呢?
石上：很难选出一位来，因为如果我这样做了意味着他创造了好的建筑，但这在过去或者未来却不一定会被认为是好的。所以我最好还是挑一位已经去世的吧 (笑)。
DB：你会给后辈什么样的建议?
石上：我会鼓励他们用更自由的方式创造事物，意思就是说不需要依靠过去的知识或者作品。尝试在建筑中创造新的价值。挑战现有的观念，创造新的观念。
DB：你对未来有怎样的担忧?
石上：我对未来没有什么确切的担忧。当然，未来是不确定的，所以你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比起担忧，我更加把它视作新的可能、新的机遇去创造新的事物和找到新的解决方法。
/ 参考 /
https://www.designboom.com/interviews/junya-ishigami-interview/
https://www.japlusu.com/news/junya-ishigami-how-small-how-vast-how-architecture-grows
https://www.wallpaper.com/architecture/interview-with-japanese-architect-junya-ishigami
https://www.designboom.com/interviews/junya-ishigami-interview/
https://www.fondationcartier.com/en/exhibitions/junya-ishigami
https://www.theguardian.com/artanddesign/2018/apr/03/junya-ishigami-japanese-architect-i-want-to- make-the-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