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华｜子夜的我

子夜，风声、雨声联手敲打小窗，也敲醒沉睡的我。

披衣起床，查看屋子里的每扇小窗，重新关紧关严，不让风雨入侵。

在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竟然被一阵阵香气提足了精神，顿时睡意全无。是什么香气夜闯我宿？深吸一口，是桂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拥入小屋。

今年的桂花开得比较晚，我想大部分原因还是高温夹杂干燥惹的祸。就像我，要不是看到朋友圈里晒秋天的奶茶，还觉得自己一直匍匐在夏天的脚下，接受酷热的洗礼，听知了，听禅音……可喜的是在夏天的汗蒸里我没有变得苗条，体重一直超标，我都怀疑自己是什么材料制造，耐热得一点也不减膘。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夜的温度急剧下降，但还没达到寒意入侵的地步。不过今夜的秋伴有诗情画意，带风带雨又带香，把整个夜策划得含情脉脉。

坐在桌前，打开台灯，静静地享受风雨敲打玻璃的调皮还有桂香扑鼻的灵动。我试图学着文人墨客，举起笔认真地记下这美妙的子夜，可绞尽脑汁始终挤不出半个逗号或句号。心想：不是人人都有那个文采和天赋，持笔的也有看客，我就是那个滥竽充数的看客。

泡一杯绿茶？不敢，怕精神充沛得让自己不知道夜的黑。抿一口小酒？更不敢，怕与秋香撞个满怀，怕到时候分不清是酒醉还是花醉……

挂钟此刻在耳边滴答滴答，就像我的心脏扑咚扑咚。看向挂钟，挂钟也在看我，生怕它一旦停止，我的心脏也跟着停止。那一刻，心随了挂钟。

挂钟的摆不停地摆动，把孩提时的我摆到不惑之年。这期间，我所有的变化，挂钟都记录着。它的记录是无声的，也是公平的，对于每个人都是。

记得小时候，听哥哥读朱自清老先生的《匆匆》，那时候不懂得洗手的时候，日子从盆里过去，吃饭的时候，日子从饭碗里过去，默默时，从凝然的双眼前过去……当时就想，要是能抓住时间，日子就不会乱跑了，它就永远停留在美好时刻。可是怎样才能抓住时间呢？

一天，我趁着爸妈出门，爬上椅又爬上桌，打开挂钟的面门，握住钟摆不让它动，让时间停留在那一时刻，让我从此不再长大。说来也怪，挂钟真的不走了，指针一直指着那个位置不动，我窃喜，我以为这样就控制了时间。

当太阳从东边走到西边，白天变成黑夜又转到白天时，我才知道时间是没人能控制得了的，也相信了时间从眼前走过。

“当、当……”抬起头，时针指向凌晨二点了，这时候的时间从我遐想中走过。恍惚之间发现自己很蠢，在子夜里做着白日梦，同时又觉得自己很聪明，终于在子夜里明白岁月匆匆。

今夜，秋风，秋雨，秋香，齐袭击，我中枪了，你呢？

来源：文乡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