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江作协】任中恒︱百年酒香已飘远（二十） / 开普饭

百年酒香已飘远

文/任中恒

　　　景星佐治局的大礼堂异常活跃，是因为大吉赉的义军要在在景星打尖过夜,使这里的官吏忙碌接待，也因为对大吉赉属下不放心而异常紧张，李先佐治员为讨好和不招惹这伙流徒，决定举行一次招待酒会，招待大吉赉及其亲信，维护大吉赉及队伍的颜面。

　　　局属公务人员把原来保卫团的四张大桌弄到了礼堂里，每一桌足可坐二十人。

　　　门口这桌是大吉赉的贴身保镖及大吉赉家眷，中间那桌是主客同桌，坐有李先与政要及同大吉赉及所谓的副旅长、参谋长、四大佐领。另外两侧的两桌是景星佐治局局僚、文吏及几位景星工商界人士，还有教师学生代表十余人。

　　　全羊宴席烤羊大餐，手把肉，大碗喝酒，几大坛葛根庙高粱酒摆在堂前。

　　　座位最显眼的大吉赉满面红光，尽管此人已经年近半百，但是身材魁梧，粗壮威猛，语音洪亮，给人一种生猛，令人虎虎生威的感觉。

　　　大吉赉脱下虎皮斗篷，交给身旁站立的卫兵，露出工整内装，醬黄色呢子军装，肩牌挂一金豆，少将肩章，不知是国民政府国防部还是西蒙古自治军政哪方授予给他的，还是他自己私人定制，没人敢问，不管谁授的，反正他用此表明自己的重要地位，不管别人如何看待这个草莽流寇，他自己却认为是自己是将军的级别。他只比黑龙江最高军政长宋小镰的中将官衔小一级，全省无人再比他大，他比各府县都大一至两级。大家看得出，大吉赉这身装束，很显然，他是在向民国政府索要同样的军阶。要价可谓不低。

　　　酒肉满桌，大家急等主人开口，佐治局李先佐治员以主人的身份先来了一个开场白：

　　　“诸位，大吉赉兄今日率军莅临小镇，我等与景星民众受宠若惊，景星民众久闻大吉来旅长英雄豪杰，忠义为人，名扬兴安内外、科尔沁十旗，今日头次见面，使在下无比激动和仰慕，旅长不仅英名在外，更是仪表堂堂，如此气魄豪迈，令在下刮目相看。方才旅长外衣脱下，方知旅长乃一军旅的将军。更令人万分钦佩。今日我们有幸在此聚集，肯定有一种缘分在让我们走近，欢迎大吉赉将军莅临本镇，我们将尽地主之谊，欢迎义军路经景星，走向美好前程，下面请大吉赉将军为景星留言，大家鼓掌欢迎！”

　　　大吉赉站起站起身子，净了一下嗓子说：

　　　“李先佐治员、各位乡绅名流，大家晚上好，非常感谢景星佐治局及景星黎民百姓对鄙人及众兄弟的欢迎和热情款待，鄙人之所以放弃西蒙古授予鄙人的优厚待遇，放弃经营十几年的索伦山关卡和自由生活，回归中华民国，是人间正途在召唤，是属下两千弟兄正义感使然，大家有可能认为鄙人是一个不问青红皂白的流寇，这个队伍是一群杀人放火的坏蛋，其实不然，鄙人早在光绪二十八年就是科尔沁西路国防军佐领，防止哈尔哈河俄国东进的前线哨卡，我们第二道防线，总共设下十一道卡，手下四百多人，总部驻防索伦山，我们统归奉天国防军督理，与此同时，后勤事务上我们也受到科尔沁王府的供给与节制，大清政府倒台后，我们军卡军务被忽略，乌泰想利用改朝换代之际吞并我们，为他谋取东蒙古独立积累力量，他剥去我佐领之职，鄙人咽不下这口气，就带领原有队伍，拉起绺子，招兵买马，囤草积粮，建立索伦山绺子，我山头不占平民百姓一草一木，不动牧民一马一羊，爱民如子。专与乌泰势不两立，逐渐队伍扩大到两千人马。西蒙古活佛为利诱我们，让我叛离国家，还让我去策反呼伦贝尔副都统，使东西蒙古连成一体，给予我授少将军阶，但是，我是一个中国人，绝不会自毁中华，我不仅不会去呼伦贝尔做说客，更不会跟着他们叛离国家。绝不做有违祖宗礼法和背叛祖国的逆子，因此我回来了，回到中华民国正途上来。”

　　　大吉赉慷慨陈词，说清了索伦山绺子前世今生，原来他们是大清政府设置守护阿尔山北部哈尔哈河俄国东侵的国家军队，而非一伙强盗马匪。大家对大吉赉从心里感到了一丝同情，或多或少有了一点敬意。

　　　于是大家轮番向大吉赉及属下敬酒。

　　　“报告，李先佐治员，大事不好，城北出大事了！”突然门外一个巡捕房的巡捕气喘吁吁地跑到大礼堂的李先桌前。

　　　“什么大不了的，这里有大吉赉将军在此，有话快说。”李先对着巡捕大声说。

　　　巡捕说：“报告佐治员，大吉赉旅长属下，一个叫大象的连长，带领一伙人抢劫了北门赵家货站，货站里的所有商品被抢一空，赵东家被绑在北门上，打伤了三个前来与他们讲理的巡捕，其中包括高管事，说是还要进入街里逐个商户收取孝敬费。请李佐治员为我们做主。”

　　　在宴席上的大吉赉一听此话，立马站起身来，怒目圆睁，大声说：“小巡捕，你说的可是真话？”

　　　“千真万确，小的不敢撒谎！”

　　　“在座的佐领，你们四个立即去北门。把那个大象给我押到这里来，如果他大象敢坏了我大吉赉的名声，我非叫他好看。快去快回！”

　　　同桌的四大佐领拉着报信的巡捕应声而去。

　　　大吉赉脸色有些难看，他刚刚讲自己的属下爱民如子，突然一下予以打脸，叫他真的很难堪。

　　　不一会四大佐领把那个叫大象的连长押了回来。大象连长说：“那个姓赵的掌柜不是东西，我们几个喽啰去打酒，他弄糊弄我们说没有，我又不是不给钱，他们狗眼看人低，就该收拾，让他们长点记性。”

　　　“混账东西”大吉赉对着大象连长张口就骂，同时拿起马鞭狠狠向大象抽去。立马大象的脸就被抽起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