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珍 | 又闻菱角扑鼻香

又闻菱角扑鼻香

仪征  陈秀珍

作者陈秀珍女士，1963年出生，扬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曾从事会计工作，退休后喜欢写点小文，多篇文章散见于《扬州晚报》《扬州时报》《江都日报》《仪征日报》《扬州诗文》《白沙》等。

夏日才食嫩莲籽，入秋又闻菱角香。立秋过后，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大大小小的菱塘里，墨绿色亮油油的菱叶在水面上招摇，勾引人的馋虫。

昨天去大蒲塘晨练，紧邻荷花塘一池的菱角，那肥沃碧绿的菱角盘子，直接长得叠加起来了。有人竟然站在水里，用棍子够着摘菱角解馋。边跑边想，让我梦回起小时候摘菱角的场景，似乎又闻到了菱角的香味。

分田到户以后，水塘也分配到位，三四家子合口塘。头年寒里清塘把大青鱼除掉，养鱼不栽菱，栽菱不养鱼，大青鱼吃菱角盘子像是食豆腐，栽点菱角直接躬鱼肚里。

庄邻老裴家的菱角，是皮薄肉厚的四脚大青菱和两条腿的大红菱。头年摘菱角时，就去他家精心选种，上手挑的都是脐部发黑的老菱角，个头大小一刷水。把选来的菱角种子放在家后院一只小缸里泡着，等到次年三四月份把发青冒钻的菱角种子撒进塘里。

“五一”节以后，嫩芽叶片浮出水面，不久，菱角盘子就像锅潽似的，铺水盖面。塘水清清，水面上飘浮了一层的菱角盘子，挨挨挤挤，开花结菱，喜人极了。

每当这个季节，塘里菱角成熟能摘了，划着澡盆的摘菱人点缀其中，真正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红”的意趣。双手翻开藤藤蔓蔓式的丛丛菱叶，新鲜的菱角露出了笑脸，像是揭开红盖头的可爱新娘。摘下的菱角，两条腿的大红菱角外形极像牛头，尤其是弯曲的尖角形似牛角。四条腿青皮菱的个头大，饱满壮实，角向内合，呈现出元宝形状。菱角有青菱和红菱之分，那微绿或微红相渗的外表，娇嫩爽脆，水灵清甜，显现出质朴的自然之美。

摘回的菱角有老有嫩，倒在水桶里，用爬子使劲搂掏，漂漂洗洗、颠颠簸簸，青嫩的就滂在上面，老的就沉在桶底。嫩菱可以生吃，剥开青色的菱角皮，露出奶白色的菱米，像是刚出浴的玉美人，惹人怜惜有加，又像婴儿粉粉的小手，白净酥嫩，令人爱不释手。视觉唤起了嗅觉和味觉，手捧新鲜菱角，淡淡的清香直钻鼻孔，沁人肺腑。吃嫩菱米时，张开樱桃小口，边闻边吃边嚼，进嘴就像凤梨，不留一点渣泽。菱米的汁水溢出，流转在口腔里，齿颊生香，味道脆甜。那种微甜中略带青涩的口感，着实耐人寻味，为这个暑气尚未褪尽的初秋觅得了一丝丝舒畅怡人的安慰。

沉在桶底的老菱角下锅烀熟了吃，在烀的时候有说项呢，老人关照，锅开圆气后就不能掀锅盖了，要不然菱角一咬会自动冒米子，就剥不出一个完整的米子了。现在懂了，可能是怕小孩馋嘴烫伤吧，吓唬人的。

吃过晚饭洗过澡的邻人，手摇芭蕉扇出来乘凉，恰巧遇到刚刚煮熟出锅的菱角，用筲箕装着拎到门口，不请自到，坐下来，边吃边唠家常，临走不忘记用双手捧上一捧回去，谈闲的，吃玩的，不嫌怀中霞子哭烦的……

又闻菱角扑鼻香。黄澄澄的熟菱角，用牙齿咬开，厚实甘美的菱米，肉质坚厚，入口如嚼板栗，粉粉的，软软的，糯糯的，清新可口，吃出了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吃出了小时候的别样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