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鹤癔大调】第一章《长相思·给女人》
野鹤癔大调
作者：孙桂芹
第一章 《长相思·给女人》
情愿·别问
别问池塘和海洋的深浅
别问大山和小丘的高下
别问太阳和月亮的明暗
别问炎夏和寒冬的冷暖
别问松柏和藤萝的坚韧
别问春草和秋枫的芳艳
别问蟾蜍和天鹅的美丑
别问豆寇和花甲的少耆
别问无风为何吹落叶
别问有云为何不下雨
别问山高为何隔不断路
别问水浅为何载得起舟
别问雀巢为何栖凤凰
别问梅园为何栽李树
为爱
什么都别顾惜
情思·不知为什么
那是温馨的淅淅春雨
一坡一坡的黄土地
绿得妩媚
浓浓淡淡的夜
春的香魂飞游
在这时刻总要想起你不知为什么
不再是柳的鹅嫩
不再有河的清澈
炎热侵吞空间
生灵胎死躯体
在这时刻总要想起你不知为什么
那绵绵的秋 那绵绵的雾
那朦胧的稼穑
那朦胧的陌路
在这时刻总要想起你不知为什么
那纷纷乱雪 那茫茫原野
那绝了鸟声的空旷
那傲然于枝头的冰清玉洁
在这时刻总要想起你不知为什么
（那春雨萌芽了我们的初恋
那炎热炙涸了我们的爱河
那雾中迷离着我们的梦
那雪中冷冻着我们的情）
那岁月流逝 那季节交替
那样的时刻总无缘忘记
总要想起你
不知为什么
总要想起你
情忆·夜不寐
一
肉抽搐，被迫尽着义务
心早已枯萎
法定的男人山响着满足后的鼾音 死沉
绿的情思
穿过浓墨的夜
飞向遥远
二
哪里是河的尾海的源
哪里是浑黄与深蓝的吻
哪里是无垠的黄河三角洲
哪里是黄土地上那个黄褐的村子
那座黄褐的小院
那一间黄褐的小屋的
黄褐的烛光
哪里是终生难以忘怀的初恋
三
犁犋 种子 马蹄儿得得
载了我们如春的心照不宣
去广漠的荒滩地播种
正是谷雨三月天
淅淅沥沥的温柔
把我们与天与地与滔滔黄河与滚滚大海隔绝
马儿系在又弯又韧的红柳上
扎起车篷
空间骤然缩成诺亚方舟
于是爱膨涨了涌动了
怕么 你问
你呢 我问
我怕秋天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既是收获的季节
怕它什么
四
秋天 那个季节的收获期
不约而至
你两手空空
我两手空空
俯伏于同样空空的荒地上
我不敢看你那张如同荒地般的脸
闭紧双目
你说 说点什么吧
我说 说点什么呢
五
不是对生养我们的那片贫瘠的黄土地的诅咒
不是对抚育我们的辛劳的长辈的怨怒
（是的 逃离了那地方就不再为它哭不再为它歌）
不是对旧伦理的屈从
不是对新道德的叛逆
不是对家庭无谓的牺牲
不是对生活廉价的奉迎
不是对肉体未成交欢的懊悔
不是对相恋未成眷属的遗憾
即没有移情异意
也未能结为连理
却是常相思
或许 世间情爱之真谛
本在无缘
情问·哦天气真好
如果对一腔似水的情而寡淡
如果对一片如火的爱而漠然
如果对一番真挚的意而沉默
（此为勇士的小气 还是懦夫的大度）
那么请醉心去过你辉煌的猪样的日子吧
我将作粲然一笑 畅吁
哦 这天气真好
尽管我是一个
纤弱女人
情怨·原本没有
原本没有昼夜没有天地没有草木
原本没有虫鱼没有日月没有人畜
原本没有桥原本没有路
原本水绕百川不归海
原本鸟飞千山不宿林
原本树没有皮没有叶没有枝
原本人没有脸没有衣没有耻
什么时候有了灵有了性有了欲
什么时候有了歌有了情有了意
什么时候有了田有了园有了犁
什么时候有了家有了院有了屋
什么时候分了你男我女
什么时候讲起人伦天理
什么时候发现了真善美
什么时候兴开了德道义
没有云的天 下什么雾雨雪
没有水的海 涨什么潮涌波
没有土的地 长什么草苗禾
没有石的山 藏什么金铜铁
没有情的婚 有什么温暖乐
没有爱的家 尽什么道义责
虚伪之辞 何须美言修饰
既然不爱
什么都别说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