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陈燕侬丨一簔秋雨洗征尘 / 开普饭

陈燕侬

广东潮安人

中国女画家协会理事

中国国家画院师生联谊中心副秘书长

北京海之春书画院副院长

丽江画院副院长

西双版纳画院副院长

广东开明画院画家

深圳大学海洋艺术研究中心画家

潮州画院画家

潮安政协委员

潮安人大代表

《祷》纸本水墨 136×68cm 2012年

燕侬印象

文/陈小奇

春天里，燕子会从遥远的地方飞回南方，它轻盈、伶俐、敏捷地翱翔于开满油菜花的稻田，穿梭于碧绿葱翠的树荫，徜徉于和熙温暖的春风。燕子的尾巴像一把剪刀，它会把春光剪裁成充满生机的盛妆。于是，大地便会披红戴绿。花儿便会次第绽放，种子便会生根萌芽。而农民们便会在春耕里，播下金秋的希望和满山的烟霞。

《云南巍山速写之一》38×26cm 2009年

师妹陈燕侬，也像春天里的一只燕子。她喜欢戴一顶“博士帽”，帽子下齐腰的长发。穿一袭蓝色长裙，戴一副好看的眼镜，婉婉地笑。把潮汕女子的温柔、贤淑和睿智，藏匿于恬静的笑容和轻捷的步履里。

初识燕侬，是在2018年9月，任惠中先生率一众弟子赴宁夏写生，在贺兰山下的镇北堡红柳湾安营扎寨，至今仍然还会想起贺兰山的天顶上，那一弯瘦成刀豆般孤寂的冷月，想起镇北堡那条不太宽阔的马路上，有路灯掩映，有参差明灭的一群画家在马路上散步时的投影，投影会慢慢地悠长，又悄悄地缩短，直至缩成一踏黑黑的斑驳，然后，再开始下一轮生长。在这一轮轮生长着的投影中，就有任惠中老师告诉我，燕侬是一位才女，她生长在南国，人长得秀气，其作品却有着北方爷们的大气和豪迈。她的写生人物，摇曳于感性和理性之间，其笔墨表达得很有韵味，你一定会喜欢她的这种画风。

《前路》纸本水墨 196×97cm 2012年

任惠中先生，在当今水墨人物画领域，是一个殊异的存在。他对燕侬的评价，让我对燕侬的写生和创作，有了一种浓郁的兴趣去理性地批评和感性地关注。

在我看来，燕侬的水墨人物写生和创作，是一脉相承的，燕侬的水墨画，用笔雄健、泼辣、沉稳。用线生涩，苍拙、凝练、大气。墨韵藴籍，华滋、丰润。造型鲜法、生动、婉约。每一幅画面都荡漾着一种支离与秩序，纷繁与纯粹，含蓄与纵抒的交媾鸣唱。她的作品，还有一种诗意和诗性的叙事表达。弥足珍贵的是，她能用自己诗性的叙事表达方式，与人生的苦难和人性的悲悯，以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以可皴擦的面，可腾挪的线，可跳跃的点，用一颗爱怜的虚空之心，用一杆生花的妙笔。用燕侬的方式表达出来。

《宁夏写生之二》纸本水墨 136×68cm 2018年

物象通过燕侬的传移摹写，便有了视觉意义上的永恒。我们在欣赏她的作品时，可能会感慨万端，甚至会击掌称绝。而她总是会温婉和谦慕地笑。匪夷所思的是她用笔用墨的狂放率性，简练大气，雄浑倔犟，表现出更多的男人一样的雄强和狂野，而究其实，燕侬在绘画中的女人味，是隐匿于细节的，当你静下心来，认真的去揣摩她的作品的时候，你会发现她对细节的刻画，以及蕴藉的墨韵，潮州女性的娴淑和温婉，还是会纤毫毕露的。毫无疑问，燕侬在塑造艺术形象的时候，在敷彩着墨的时候，她的内心是单纯、干净、专注而寂寞的。

《西双版纳速写之一》29×21cm 2019年

作为一个青年女画家，身处这样一个摇曳迷离的时代，自然不会太多的去回望和斩截人生的过往，但她感觉得到“霜随柳白，月逐坟圆”和“物受其生，于天不谢”的相异境界。所以当你和燕侬交流时，她让你感受到月白风清。

燕侬除了画画以外，就是喜欢读书了，她喜欢周作人为废名的一部小说作序中的一段话：“这好像是一道流水，大约总是向东去朝宗于海，他流过的地方，凡有什么汊港湾曲，总得灌注潆洄一番，有什么岩石水草，总要披拂抚弄一下，才再往前去……”

《宁夏写生之一》（局部）纸本水墨 136×68cm 2018年

燕侬说，她就想学废名一样，有什么岩石水草，总要披拂抚弄一下。当然，燕侬的披拂抚弄，用的是笔墨纸砚。我读过一些她的写生，速写以及水墨创作。能体会得到她的这种漫不经心，更能体会得到她的别具心裁。

燕侬的钢笔速写，敏捷，准确，概括。而且能迅速抓住对象的内在的气质。她理解“相由心生”，因此，她笔下边陲的老人形象，寥寥几根线，就神形俱备而跃然纸上了。哪怕是一棵树，一堵断垣残墙，她亦能感觉得它们的呼吸，甚至于它们的呐喊。

《大理速写之一》38×26cm 2008年

燕侬的水墨人物写生，大气，雄浑，简练，朴质。她在观察人物的时候，从不轻易下手，匆匆下笔。她总会在寻找一个最好的角度。就像一只花豹，将自己潜伏于杂木草丛之中，在匍匐行进中寻找角度和机会接近猎物，然后疾如闪电，一剑封喉。当然，我的这种比喻，她是不会认可的。把淑女比喻成捕猎猛兽，这当然不太恰当，但她用斗笔的姿势确实猛烈而霸悍。

其实，论水墨人物写生，技术难度指数确实很高，当你拿起毛笔表现对象时，你的造型能力，构图理念，笔墨布设，虚实变化，疏密对比，最要命的是对象的形象特征，而对象又老是在晃呀晃的，而内行都知道单纯是一根线条，古人就总结出了十八种描法。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纳闷的是，燕侬是怎样的努力和智慧，才掌控住了这十八般武艺呢？

《祈》纸本水墨 136×68cm 2012年

燕侬问道于当代水墨人物大家任惠中先生和梁占岩先生。她的作品中有恩师的水墨艺术语言的魔幻般的影响，但是燕侬的笔墨图式和构图造型等等，都加入了自己的稚拙和生涩。有一套她自己体悟而来的方法和方式。因而，她的作品便有了一种和任何人都不重复的沧浪、厚重、稚拙、大气。

燕侬写生时，用笔沉稳，往往几根主线，在纵横捭阖之中，笔笔走在结构上。而对于细节描写，又精准而伶俐。在她静心屏息地描绘物像的细节的时候，她总会旁若无人般地像在倾听花开的声音。

《云南巍山速写之二》38×26cm 2009年

我与燕侬在山东东营做过一次“有风自南”的水墨联展。在她的水墨作品中，有一种鲜活的生活气息和恣肆的笔墨意趣，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魂的视觉冲击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对人的心灵的震撼，绝不是一种刚性的线条和色彩的碰撞，而是一种生命意识的觉醒，一种对人生的反刍和怜悯。那些老人脸上和手上的皱纹里，饱含着人生的苦难和厄运。那些少年和儿童的眼神里，释放出一种梦幻般的天真和纯粹。燕侬对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和生活在边陲的少数民族的生存状态，用南方女性的细腻的观察和无限的怜爱，用水墨的方式，用“似与不似之间”的美学理念，臻于完美地呈现出了一个才情横溢的女画家对水墨表现的无限可能。

春天来了，燕子们忙着剪裁春风，编织未来。而燕侬也在用笔墨辛勤耕耘，播种美好，相信燕侬将获得无数个丰硕的金秋。（陈小奇，湖南省中国画学会副主席、第五任齐白石纪念馆馆长、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