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784 | 刘祖建打香椿 / 开普饭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蒋述卓题

打香椿

·刘祖建

香椿，在我的家乡遵义市正安县市坪乡，人们叫它椿天。它是多年生落叶乔木，其叶、芽、根、皮和果实均可入药。椿天的枝叶，用来炒鸡蛋，或用开水沥过后凉拌，都是美味佳肴香味浓郁，营养价值远高于其他蔬菜。我特别爱吃家乡的椿天。每次回到家乡，总希望能吃到新鲜的椿天，也时常盼望能有机会到山坡上去采摘椿天。

去年五月中旬，因为公事，我从汕尾出发前往遵义市，期间顺便与同多位好友见了面。我准备顺道回市坪老家看看家人亲友们。有两位好友一定要陪我一同到市坪。不少亲友闻讯都要前来替我接风，让我倍感温暖。还在车上时，我就打电话告诉了三弟，叫他煮好晚饭，我们要到他家吃饭。还专门问三弟有没有椿天，如有的话把椿天拿来凉拌。三弟忙说有。果然，到了三弟家，三弟家的煤炉还生着火。三弟媳很快就把炒好的几个菜端到煤炉台上，其中即有椿天炒腊肉、凉拌椿天。

坐了一下午的车，我提议大家适当喝点酒。我叫三弟到他楼上拿了一瓶两斤的洋酒来喝。大家一边喝酒一边叙旧，回忆着往事趣事，谈论着亲情友情。

在吃凉拌椿天时，大家都认为椿天是一道好菜，无论是凉拌还是炒鸡蛋，都很香。这时，有位好友提议说，明天一早，我们到韩家湾后面的山上去打椿天。原本计划第二天我就回遵义，听韩继锡这么一提议，我马上附和说：好，我们多待一天，明天去打椿天。

第二天早晨八点多，我们约了五个人前往韩家湾后，有位韩家湾的好友在他的祖屋找了一个背篼背着，还带了一把砍柴刀。

我们绕过韩家湾寨子，开始攀登寨后的白熊岩。白熊岩这座高高的大山，位于我们市坪街上的西面。一年四季，我们一出门就看见它。大山山脉南北走向，可能要好几十公里。我从小就想登上这座高高的大山，但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从来没有登过。这次，终于开始攀登这座大山了，我的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激动，记得父亲在世时我曾经问他，白熊岩有多高？父亲说，白熊岩海拔一千六百多米。前些年，父亲时不时约上几位老人，一起到韩家湾后面的山上采摘松菌、大脚菇。大约三四年前，父亲还将他采摘的大脚菇晒干后，拿给我带回汕尾。

好友告诉我，白熊岩这座山半山腰以下的椿天树很少，半山腰以上的椿天树才多。

上山的路又窄又陡。韩家湾的好友小时候经常走这些陡峭的山路，放牛、砍柴，都要走这些山路。二三十年前，山上还住着几户人家。清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林，洒在蜿蜒曲折、盘旋而上的山路上。走了老半天，仍然不见椿天树，一位好友说，怎么现在还看不到椿天树？其他人附和，是呀，椿天树在哪里？韩家湾的好友说，快到了，快到了，上面的椿天树多得很。

山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有的地方已经不见路了，都长着长长的野草。山路的下面，许多地方都是悬崖，站在路边仔细向下看，下面的悬崖很深很陡，有些可怕。假如路边没有长着许多灌木和野草，很多人都不敢走这样的山路，我也不敢。当走到悬崖边上，那路面窄到只有二三十厘米，而且是多年没有人走过的，我不知道其他几位朋友登这样的山路是何心态，究竟怕不怕，反正我是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走着。

走过了半山腰，渐渐出现了稀疏的椿天树，但显然不久前刚刚被人打过，虽有枝叶，远远谈不上茂盛。我们用好友的砍柴刀把有椿天的那段树枝砍下来，然后再把椿天摘下来。

我们继续往前走，又陆陆续续遇到一些椿天树，可惜都被人打过，所获无多。大家都问韩家湾的好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到椿天？他说有是有，路不太好走。想想椿天诱人的香味，我们决定接受挑战。走过一段确实相当难走的路，太阳也快当顶了，大家都走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韩家湾的好友说还要继续走，前面有一片刺竹林，穿过去就到了。

那片刺竹林确实很难走。刺竹长得又细又密，很多地方人都穿不过去，我们只得找那些缝隙相对较大的地方穿来穿去地走。在刺竹林里走，要特别小心，稍不注意，衣服就会被它划破，皮肤也会受伤。有一会，韩家湾的好友不知走到哪里去了，见不着他。我们大声喊他，也不见他回话。他是我们登山的带路人，没有他带着，我们就更找不着东南西北了。于是，赶紧打电话给他，好一会，他才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过那片刺竹林。

哇！眼前出现了成片的椿天树，几乎都没被人打过。大家激动起来，一切都值了！二话不说，纷纷动手打起椿天来。掰树枝的掰树枝，摘椿天的摘椿天。很快，我们就把这里的椿天打完了，高高兴兴地到附近的雪花坝休息。

雪花坝是接近山顶的一块平地，地上长满了青草，就像公园里的草坪一样。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拍照，有的照风景照，有的自拍留影。照了一会相，大家就坐在草地上休息，喝着自带的矿泉水。我仰头看着蓝天，几朵白云在天上飘动，仿佛伸手可及。

坐在草地上，看着很近的老虎顶，我问韩家湾的好友，这里到岩顶要走多久？他说，很快，不到二十分钟。我本想登到山顶上去，实现我多年以来的愿望。但是看看大家都有些累了，没有这个意思，我也就不提议了。心想，留点遗憾吧，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下山途中，韩家湾的好友接到老婆的电话，告诉他饭已经熟了，其他菜都炒好了，就在等我们打到的椿天拿来炒鸡蛋了。

回到市坪街上，到了好友家里，他老婆忙着把椿天洗净，做了一大盘鸡蛋炒椿天端上餐桌。

一桌子的菜摆好了，好友拿出一瓶高度白酒来，每人面前放了一个酒杯。于是大家一边吃菜，一边饮酒，一边聊天。吃着我们亲手打来的椿天，特别的香，特别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