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庭作家】张平/怀念外婆 / 开普饭

怀念外婆

作者：张平

当一个人开始怀念旧时光的时候，是不是就意味着老了?

时光里，总想起小时候的事，总是怀念在外婆家的那段岁月。

记忆中，外婆家是老楼房，墙体、楼梯、楼板都是那种木头的，爬楼梯时，咯吱咯吱地，楼板踩上去咚咚的响。记忆中，从来没

有和外公交流的情景，在我八岁时外公已去世，所以在我的印象里很模糊。

外婆家住在邻河不远处的大家院，左邻右舍都挨着很近，只要有什么动静大家都知道，中间的小道是用石板铺成的，只要有下雨的时候，走起路来，石板缝隙里会溅出污水，大院中间有一个大大的陶屋，是大家共用的屋子，可以放柴，放杂物等等……

虽然外婆已经去世离开我十多年了，但我一直都深深的怀念外婆，尤其是外婆和蔼可亲，慈祥的音容笑貌。短而柔软的白发，深深凹陷的眼窝，以及松懈下来的皮肤，喜欢穿着舒服的印着素花色的宽松上衣时常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我们家离外婆家并不远，以前只有小路走，小路旁边有很多的小草，只要到雨水季节，鞋子、裤脚边都会被生机勃勃的小草打得湿湿的，那时候的那种童年快乐无忧无虑。因小时候起就没见过奶奶，因此，外婆在心目中同时又兼着奶奶的角色。怀念外婆的时候总有一份淡淡的忧伤，只不过这种伤感已不再是悲伤的，凄苦的，更多的是一种思念，一种回忆，是一种心灵的对话和灵魂的碰撞。

怀念外婆就是怀念小时候外婆家的零食，那时只要一放假就想到外婆家去，能干的外婆总是会想方设法变着花样把一些毫不起眼的廉价果蔬变成补充主食的美味，让我的味蕾时常能得到一些新鲜的滋养。比如:小黄豆，南瓜子，芝麻，糖果，鸡蛋，酸坛里大蒜，刀头等等……到了丰收豆子的时候，外婆会从泥土里把豆苗扯回家，在太阳下晒干，再把豆子从豆壳里一粒粒抖落下来，通过晒干就可以炒着吃了，香喷喷的小黄豆总是让我回味，放在口里慢慢咀嚼，香味会随着空气蔓延，会飘到邻家，外婆还会用小袋子给我留一点带到学校去，现在想起来还会直流口水；杨梅成熟的时候外婆也会到山上摘上一些晒干做成紫苏杨梅，看到一个个红彤彤的杨梅，我会垂涎三尺。

每到暑假，就迫不及待地去外婆家，暑假时节正是玉米成熟时，玉米只要黑了须，就证明已经成熟，可以吃了。早晨，五六点多钟，外婆便会起床，迎着清晨一抹晨曦去菜地里，采摘自己栽种的玉米。烧火做饭时，外婆将玉米上的叶子层层剥去，留下一层，用铁夹把玉米送进灶堂里烧。我会守在灶门前，掰弄着小手，流着口水，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等待着玉米烧熟。外婆时不时用铁夹将玉米翻动着，不然靠火的一面就会被烧糊，玉米烧糊就不好吃了。玉米烧熟了，外婆把玉米夹了出来，看到一颗颗玉米被火烧爆，像那笑爆了牙齿的孩子那般可爱。外婆手脚麻利地把玉米扭成了两节，顺手从柴堆里弄来一根筷子大小的小木棍，两节玉米插在木棍两端，像大人挑的担子。我从外婆手里接过玉米，可高兴了，我会乖乖地坐在小板凳上把玉米一粒粒吃完。

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里，除了地里自己种的五谷杂粮，是买不到零食的。供销社的橱窗里也没有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百姓的温饱尚且如此，哪里有余钱让孩子买零食。除此之外，就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在村边寨头吆喝着卖白糖冰棍。

她特别爱干净，在我印象中外婆家的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我至今记忆犹新，微黄的蚊帐，高高的木架子床，垫被下面是用稻谷苗垫着，枕头下面放着香皂。我就好奇，问外婆：为什么枕头下面要放香皂呢？外婆说，这样没有气味，晚上容易睡着。现在想起来总是让我伤心、流泪，在那么艰苦的年代外婆还是那么乐观、坚强。现在幸福生活的我会倍加珍惜！

时光飞逝，转瞬即是几十年的时光，每每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如在昨日，熟悉又遥远的感觉，那时候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去外婆家。外婆家的老屋，虽然简陋，可是，却让我的童年充满了五彩斑斓、无限温馨。每当我静下来的时候，我会想到外婆，想到外婆家的零食，想到温暖慈祥的老人，总是偷偷给我零食，让我念念不忘……

那个时代，物质生活如此贫乏，精神世界却是如此富足，好时光一去不再复返。如今，我已长大，为人母、为人妻，早已不需要那些花花绿绿的零食，糖果，但是爱你的人会换一种方式表达她的爱意，一切已故，逝者如斯，愿外婆在天堂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