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吴风平：【我的父亲】（散文）
本期编辑：张 小 鱼
执行主编：鱼儿姐姐
我的父亲
文/吴风平
父亲离开我已经整整18年了。多年来，总想写一篇有关父亲的文字，可总是因工作太忙，加上有些顾虑，迟迟未能动笔。经过一番思前想后，终于在这个春天下定决心动笔了。
父亲出生于民国二十七年，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三，在男丁中排行第二，出生时家庭是个集文武医易商与一身的富裕大户，在当时还是远近有名，《县志》有载的书香门第。
在写我父亲的开头，就得写一点家族史，写几句我父亲的父亲，也就是我爹（注：我们吴家把父亲叫爷，把爷叫爹，我爹也就是祖父，与别的姓氏不同），是个绅士，还是一家之主，精通医术，武术、阴阳八卦，当时的商铺、油坊、布坊、蜡烛厂、药铺、几十万亩的土地山林等都是由我爹负责管理。我三爹精通医术，熟读经书，满腹经纶，还是著名的书法家，是个教书先生，业余行医看病。四爹因自小喜欢舞刀弄枪，后当了平利县国民政府县保安大队队长。五爹在外地上大学。因此，这个家就由我爹当家做主。童年时的父亲是个幸运儿，因家庭富有，没有饿过肚子，因家教严厉，故而挨打挨骂却是常有的事。因为吴家家教家规严，虽然有钱有势，却从不欺负别人，对待长工或是短工，如同自己一家人，佃户们如果因为天灾人祸，收成不好，还免交租金，因此深得远近乡邻爱戴和敬仰，官府也多次嘉奖，因为行医治病，医德高尚，救死扶伤，行善积德，就连土匪都不曾抢过，被传为佳话。
父亲长相平凡，没有魁梧的身材，父亲打小就喜欢乐器、唱歌、医药等民俗，成年后的父亲还喜爱喝酒、抽烟，喝茶，一辈子不打牌，不赌博，没有恶习。父亲不怕吃亏，不计较得失，不嫉妒记恨别人，兄弟分家的时候，分得最少，那个时候我的小姑（父亲的妹妹）还小，大伯和三叔都怕承担养育责任，怕多一个不干活还吃闲饭的人，增加负担而推辞，最后父亲毫不犹豫的将小姑收养了，直到养大出嫁为止。
我小时候上学，父亲从来不问我的学习成绩好坏，他说学习是我个人的事，学好了有个好未来，学习差了自己找出路。重要的是修好德行，做一个有良心的好人才是最重要的。那个时候是大集体，吃大锅饭，生产队劳动量大，父亲虽然踏踏实实地干活，还是分不到多少粮食，因此，我放学回来经常是冰锅冷灶，大多数时候吃的是能照见影子的玉米粥和野菜，就这还常常无粮下锅，饱一顿，饿一顿是常事。文化大革命，我们家因为成分高，父亲处处被人整，苦不堪言。最恼火的是有手艺不能用来挣钱，会被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轻则拉到大街上批斗游行，重则罚款判刑。
父亲平时话少，却经常给我讲古代的人文故事和先祖们以及家族内的一些事情，常常逗得全家人哄堂大笑，也让我对家族有了一些印象。父亲待人温和诚恳憨厚，勤劳务实，早年同大伯父一起被招工进入体制内，端上了铁饭碗，那个时候工资太低，一个月只有几元钱，而我们家五口人，根本养不活，为了解决温饱问题，父亲辞职回家了。
父亲一辈子没有做过轰轰烈烈的大事情，也没有啥光荣称号，但他却让我为他自豪。我自豪，因为他诚实善良，无私奉献；我自豪，因为他勤劳朴实，任劳任怨；我自豪，因为他从来不谈论他人是非曲直，不偷不盗，正大光明；我自豪，因为他不记冤、不记仇、不嫉妒，不说人坏话；更让我自豪的是他一辈子不服输，拼搏一生，有一颗善良、与世无争的仁孝之心。
实行农村大包干后，终于有了属于自己来决定种植农作物的土地了，父亲爱喝茶，就去茶厂拾茶叶籽回来种植茶树，几年后，通过辛勤栽培，终于有了自己的茶园，每年春季，全家人都去采茶，晚上炒茶叶，每次几乎都会忙到夜半子时，炒的茶叶可以喝到第二年春季新茶叶上市的季节，有时候还会送人。
父亲还喜欢修水田，栽树，修路，采药。他常告诉我，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要说别人，不能记恨别人，更不能背后说人坏话，善恶虽分明，但不能嫉妒人。不论别人怎么说你，只要你做事对的起良心，不违背天道，就没有必要去进行辩论。要说你付出的努力没有别人付出的多，每天努力，每天进步，终有一天，你就会赶上去，甚至是超越。父亲的这些话被我深深的记在心里，几十年来始终在践行，受益匪浅。
我小时候调皮，难免被父亲打骂，那个时候不懂事，有时候还会还口，现在回想起来十分后悔。父亲支持我学医，经常说行医治病是救死扶伤，是行善积德的好事，不要把吴家的老祖业给丢了。如是，我学医非常勤奋刻苦，付出的心血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父亲一辈子没有求过人，就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去向别人开口，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在我五岁的那一年，过年没有一粒米，万般无奈，母亲带着我和姐姐一起去舅舅家过年，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姐姐开学了才回家。
父亲的事说不完道不尽，有些事还不能说，因为得罪人。父亲已去，他的精神永远都会被我和我的后代子孙牢记和践行，还会传承下去。父亲留下来的茶树、水田，我每年都会去看上几回；他的音容始终在我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怀念父亲，每逢父亲生日和春节除夕夜，正月十五、清明节，我都会去点亮蜡烛，深深地鞠上一躬，磕上几个头，弥补一下我的遗憾！因为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没在身边，没能为他老人家送终，这个结，至今我还不能解开，这是做儿子的不孝，始终无法原谅自己。
回首往事，历历在目。岁月不复返，转眼间我也快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亲身感受，还是儿女在身边尽孝，才是人生最美好的晚年享受，才是真正的晚年幸福。这一世，我未能遂愿，来世，我还是做父亲的儿子，从头再来。
往期回顾
【三秦文学】吴风平：【门前的河】（散文）
【三秦文学】吴风平：【初冬情思】（散文）
原创作品授权发布
涉及版权问题，请与本公众号联系
三
秦
文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