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俊华 ：破 冰（接上期）【08同题·小说】
破 冰
文/侯俊华
西屋里不时传来父亲的呼噜声。半夜了，劳累了一天的父母早已进入了酣睡状态。
蜷缩着身体，坐在炕头墙角的程成，望着窗外漆黑、漆黑的雨夜，听着哗哗、哗哗的雨声，伴着不时传来的惊雷，不知如何是好。想着方才的噩梦，两行泪水汹涌着从程成的眼里淌出……
程成的家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典型的山区农村家庭。父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和普通的家庭没什么区别。程成有两个姐姐。在程成十的岁时候，两个姐姐都嫁人了。家里就剩下父母亲和程成三个人一起过日子。平时，父母亲忙于生计和生产队的农活，基本没什么时间管程成。
那时的农村，无论什么都是闭塞的。学生们的知识，来源最多的都是老师在课堂上讲的、书本上写的。渐渐长大的程成，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疑惑和苦恼跟谁诉说。初一下学期的生理卫生课上，关于人的生理结构的篇章，老师也让学生自学了。程成知道，自己已经由少年跨入了青少年的门槛。
是不是其他同学也和自己一样呢？也有自己的烦恼？程成不知道，也羞于开口，更不知道该不该向自己最好的同学倾诉。
程成睡不着。刚才的噩梦再一次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想到梦里的一切，想到夏雨荷，程成觉得自己龌龊极了，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肮脏。他怎么会对漂亮的夏雨荷做出那样的行为？有那样的举动？！
听同班和夏雨荷一个村的夏青说，夏雨荷的父亲是一个初中学校的校长。难怪呢，看她平时吃的、穿的就是不一样。每件衣服都合身，都显得那么得体。皮肤白净，也和班里其他女生截然不同。再加上她高挑凹凸的身材，从头到脚都是那么美丽，那么耐看。
夏雨荷的眼睛真的会说话。她笑起来，眼睛总是一眨一眨的，清澈的眼眸就像校门口那条小河的流水一样，水汪汪，清澈澈。
也许是自身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也许是家庭环境的不同，夏雨荷的性格比别的女生活泼得多。别的女同学学习上有了不懂的，都不敢问男同学。夏雨荷却和她们不一样，有不会的，就向学习好的男同学请教，还跟他们大胆讨论。夏雨荷就像一块吸铁石，几乎吸走了班里所有男生的目光。尤其是她一蹦一跳欢快走路的样子，牵着几乎全班男同学的眼睛。
程成的学习成绩在全年级排在前三名，在自己的班里，几乎是第一、第二轮着，从没有跌出前两名。自然，夏雨荷跟程成就有了更多的接触。每当夏雨荷跟程成请教问题的时候，程成总是很开心地、耐心地给她讲解。有时，程成还会故意拉长讲解的时间。程成喜欢和夏雨荷一起讨论问题，喜欢看她带着疑问和不解的、水汪汪的大眼睛……
最近，程成的学习成绩有了波动。程成不解，夏雨荷也不解。程成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总是集中不起来。闭上眼，是夏雨荷；睁开眼，眼神就不自觉地瞟向右前方，看那个背影——夏雨荷。
“轰隆隆，轰隆隆，咔！咔！”两声惊雷响起，在深夜里格外响亮。程成一激灵，从梦境中回过神来。
隔壁父母亲因为劳累，呼噜声格外响亮。为了这个家，为了程成能够吃上一口好的、好好上学，父母亲承担了所有家里的生活琐事和队里的农活。父母亲总是舍不得占用程成的一点时间，希望程成考上高中、大学，为家庭争光，为祖宗添彩。
听着父母亲沉重的呼噜声，想着父母亲劳累的背影和起早贪黑的劳作，程成一下子惭愧地低下了头。他顿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没出息，学习的下滑，让程成又多了一份深深的罪恶感。
夜雨一直在持续。不知过了多久，渐渐地听不到雨声了。雨停了……
家里的公鸡准时地叫了起来，天亮了。程成坐了整整半个晚上！
父母亲已经起床了，程成赶紧躺下，生怕他们知道他坐了半夜。
不多一会儿，母亲过来叫程成。
假装睡得很沉的程成，懒洋洋地，在母亲的催促声中，起了床。
周末休息，程成还是按时起了床，捧起了书本，假装学习了起来……
新的一周到来了，程成背着书包，在蒙蒙的晨光中，向学校走去，他要去赶学校的两节早自习。
到校了，他远远地看到了夏雨荷的身影。夏雨荷正在教室后面不远处的宿舍门前，刷牙。外村的夏雨荷是头一天晚上到校的。她家离校远，早晨赶早自习是来不及的。
程成迟疑地放缓了脚步，慢慢地垂了垂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进教室，该怎么面对夏雨荷。
夏雨荷的学习问题，自己还会自如地讲解吗？自己还敢直视夏雨荷那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吗？
从校门口到教室，不过三十多米的距离，程成却走了几分钟！
一个个巨大的问号，盘旋在了程成的脑海……
程成不知道，教室里的夏雨荷，是否还会像上个礼拜一样，和他说话，问他问题，看着他微笑……
这场雨，把程成浇得浑身是伤；这场雨，搅乱了程成平静的生活；这场惊雷，震伤了程成14岁的少年心，让程成和少年做了诀别……（未完待续）
21-3-4,9:18；11日修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