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宝栋：关于戏曲中的程式运用

一切艺术，其中包括戏剧，都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每个人都生活在社会中，都有各自的生活见闻与感受，极其平常。但是，人们又都喜欢源自生活的各种文艺作品，有文学、绘画、音乐、影视和戏剧。虽然这些体裁的故事情节都来源于生活，但是一经加工为艺术作品，并且为人们所接受，它一定是高于生活原型的复制品。比如，生活中有各种形态的谈情说爱，有冲突与格斗。发生这种情况，往往引起人们围观，那是出于好奇，不同于欣赏艺术。即使是从事文艺创作的人员遇到这种突发的社会现象也会很感兴趣的。这些事件将成为他们创作中的一部分素材，经过一番艺术处理才能上升为文学、戏剧或影视中的一部分情节。因为人们要把它作为艺术来享受，在视觉与听觉上是有选择，有要求的。而其中的艺术化的程式处理是很重要的手段。不同的艺术形态的程式手法各不相同。文字的修辭、格律；音乐的旋律；舞蹈的形体；书画的笔墨与色彩；戏曲的四功五法等等。都可以规范于程式之中。

有种心态是语言不能表达的，用情绪可以表达，有的空间舞台不能包容，以虚拟动作来表达，在我国的传统戏曲中使用程式的地方比较多，但不是戏曲的专利，在反映现实生活中的剧本，甚至外国戏剧都少不了程式的运用。比如要表现“光明”。在舞台上哪儿是“光明”？演员就遥视前方，张开双臂，表示一片光芒。又如表示决心，就在胸前紧握拳头。表示爱情：双手从心窝里掏向地方，就表示全身心地爱着对方。外国的戏剧甚至加上单腿下跪，以增强此效果！为了表现集体的意志，甚至用上“文革”时期的“红卫兵”的“造反舞”夸张动作，用在现在的新编剧目中。现代新编剧目中具有表现力的程式太贫乏了，还要一味地叫嚷“反对程式化”，服装也同生活中的相近，仅仅靠语言（而且政策性很强的语言）其中有多少艺术含量？类似京剧的“三叉口”（武戏）“秋江”（文戏）“二进宫”（唱工戏）“四进士”（白口戏）等等都有丰富的程式表演。类似的优秀剧目不胜枚举。这是非常丰富的艺术财富。然而就是有人一再反对，又没有新的创造来取代。以粗制滥造的剧目欺骗群众，其实就是葬送我国戏剧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