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9洪灾』读诗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将诗歌安放在故乡的太空下
(赵鹏飞诗集《安放》 获石家庄市十三届文艺繁荣奖）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兼致古月
文：赵鹏飞
我说，7.19洪灾期间，读诗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因为整整一个月了，我几乎没有时间读诗。
在单位忙着统计和上报全县受灾学校的灾情，撰写各类上报的文字材料，三次深入灾区学校下乡……我几乎远离了诗歌的阅读。但是，在洪灾面前，出于一个诗人的良知、责任和担当，我先后写了三个一线教师井陉南峪中心学区高志坚、孙庄中心学区高国柱、小作中心学区吴娟东的抗洪事迹及教育局抗洪救灾恢复重建的事迹材料，分别在《石家庄日报》、河北省委宣传部的微信公众平台《e观沧海》、《井陉报》等刊物发表。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写下了长诗《我的井陉，请您不要哭泣》、日志《不眠之夜》、《让我拿什么来奉献给您，我的井陉》等近10件作品。还在《苍岩风》平台推出井陉教育系统抗洪救灾重建美好新校园的事迹文章8篇，整理13个中心学区、直属学校的抗洪救灾恢复重建的文章40多篇，挑选出典型事迹文章10篇。粗略统计一下，7.19抗洪救灾以来，自己在单位整理、撰写和上报的统计受灾的文字已达到10多万字。办公室的桌面上，仅文字材料就堆积了足足有半尺高！
这期间，收到了诗人古月写给我诗集《安放》的评论文字，今天才有空一句句读来，内心一阵阵的温暖和感动！谢谢您古月，因为您真的读懂了我！我时常问自己：灵魂何处去？《安放》里有我的灵魂深处的诉求，因为不忘初心，所以方得始终！
2016年8月24日
（陪《中国教育报》主任 周洪松 在贵泉教学点采访）
将诗歌安放在故乡的太空下
——赵鹏飞诗集《安放》简评
文：古月
评论
拿到诗集是在一个深秋的夜晚，沉静的封皮，简洁的设计。我因着以前读诗集的习惯，不紧不慌地先去泡了杯茶，端坐在桌前把赵鹏飞《安放》的诗集慢慢读了起来……茶香也在这时散得浓郁。
读赵鹏飞的诗，要慢。虽然他的网名叫飞翔的夏天。开篇即是那首《安放》——“将鸟巢安放在树上/一棵树就有了喧哗和思想//把犁铧安放在地头/一块地就要诞生刀叉和麦浪//今夜，我将眼睛安放在星空下/注定我的体内会长满羽毛……”阅读诗歌或诗集，就是在接近诗人的内心。在诗集，诗人从乡土出发走向大自然，从人生开阔地的生态开始抒写,充满着寻乡的忧伤。而那饱满的眼神，诗意似乎装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安放》是诗人近年诗歌创作的精选集子，在朋友圈里很火。初读这些诗，会沉溺于诗歌语句本身的美丽，反复心追手磨之后，不知不觉间，便又陷入诗人用笔画出的那个“虚度的时光”之中。著名女诗人娜夜认为：“每一首诗都有自己的命运。一首诗引发'一场诗歌事件’绝非偶然，必定是诗人与读者和他们所置身的时代达成了一次经历与精神的深度共鸣。”娜夜说诗人顾城的“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一代人》中寄托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经历了十年动乱的一代人，摆脱黑暗追求光明和理想的坚定信念。
今天，诗人赵鹏飞的《安放》抚慰的是这个加速度时代普遍焦虑的一代人的、至少是我们一些人的心灵。这本作品集的出版，也反衬出了当代河北诗人的精神变化。在我看来“安放”在赵鹏飞的笔下不仅成为甘冽的诗意，也成为了当下年轻人热捧的一种生活态度，他在自己的时光里安静地写着诗，这些有着生命气息的诗歌，即使在再硬的时光里，都能释放出浓郁的人间情怀。
到这里，赵鹏飞的这本诗集也才刚刚翻开，其后的诗歌也如繁星闪耀，并没有因为第一首诗歌的出色而黯淡无光。品读赵鹏飞的诗，最好如诗人自己最爱做的事情一样，在诗歌的园地里“散步”。诗人讲得很慢，所以万物精致而可爱：“风吹着，风高高地吹送着六月/六月的村庄和麦芒/是被一只云鹊叼着的枯萎的 草根/草根上晃荡着我的村庄//我的贫困的村庄/一粒枯萎了种子的村庄/一粒交不出子种的村庄/根须下面是枯萎的水/水上飘浮着我的爹娘”。
在一段时光中，什么都会落下，这种凋落，有面对时光更多的无奈。时光在此刻显得异常坚硬，不可忽略。赵鹏飞在他的组诗《一个人的时令》中，用壮观的立春、雨水、惊蛰、春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等8首诗，展现了时光显然具备的特有的冰冷和坚硬性。站在夕阳里/站在北方的农田里，我们互为根部/身躯摇曳成麦子的姿势/而稻子，则是刚刚仰起头的那种。在这样的时光中，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和他的语言，都将显得脆弱且恒久。脆弱的是生命和庄稼，恒久的是语言和季节。
我还惊讶于诗人别出心裁的想象力：“从炊烟中娶走大豆/只裸露南山的肋骨/从夕阳中娶走锄头和荒草/只剩下菊花和露水/一方宣纸和单薄的月牙//从台阶上娶走苔痕/从垂帘中娶走绿色/从六弦琴中娶走流水的清响/我还是没有忘记/从六月的荷塘取来一桶水/从水中娶走你如莲的容颜……”。现代诗中最为关键的诗歌语言这个元素，他给我们所提供的是一个丰富而宽广的想象空间，应该在需要的时候，不留余地的抵达。
有时候甚至要停下来，细心体会：“如果黑夜被轻轻打开/如果它的轻和暖，如一缕羽毛或者燃烧的雪片/哦，轻些呀，轻些/请不要惊动这安然的，轻若婴孩般的呼吸与睡眠//这该是萤火虫提着灯笼/寻找童话和梦境的过程，黑夜/这唯一的窄小的路径/穿越它/多么需要一只大而围拢的手，呵护//呵护这微弱的光亮/这轻若绒丝的低处的眷恋”。也触摸到诗人平静笔端下深沉的内心：“桃花，那么安静地/穿过你的眉宇，春光之上/多少双眼睛：垂下眼睑//一朵桃花开：羽毛微启。心事重重/第二朵要来。我的前世的姐妹啊/烟雾缭绕的江山里/谁替我们安排最后的去处？//不要挤，不要急/这是宿命的相逢，定有鸟声/来迎接我们……”。
这一首首灿烂得近乎晚霞的语言、朴实得近乎禅道的诗意、浓烈得近乎火焰的情感，出人意料的意象组合方式，让人眼前一亮，心头一震。也许技巧上还有些生拙，但丝毫不妨碍那些句子和你共振共鸣。而这，难道不正是真正紧贴生命、土地与伤口的诗歌吗！
美学家宗白华先生曾经说过：“艺术的境界，既使人心灵和宇宙净化，又使心灵得以深化，使人在超脱的胸襟里体味到自然的深境。”赵鹏飞的诗歌便是这样，你时常能通过其接近自然的深意，让人既感叹其诗歌园地的纯粹与思辨，又会被这纯粹来深化、思辨的情感所感染。且看这首《树木爱上了斧头》：
当树木爱上了锃亮的斧头
青草，就爱上了阳光和羊
当我爱上了诗歌，灵魂和肉体
就要剥离一次，分离一次
我的颠倒和迷惑的事物中
寻找寓言和真理，却发现
朋友和敌人一边在交战，一边在言和
我迷恋着我的身体，却讨厌他的不离不弃
在它的里面，供养着我的亲人和朋友
同时，也供养着我的仇人和敌人
赵鹏飞还是故乡月亮的言说者。他哀悯故乡的月亮。他以月亮之名，呼唤远逝的童年和故乡，呼唤亲情与乡愁。月亮在他的诗里清辉遍洒，静静照亮着故乡的山水，也安抚着渴望回到童真和故土的诗人——“你和我，在共舞的月色里/各自把幸福的流年/捂在火辣辣的情怀……”。还如：“他一直站在那儿，他一直抬着头/她的头发混同于岁月染白的芦花。”这两首诗虽然都写月光，但意象和手法不同，显示出不同的效果，也说明诗人的作品也日趋成熟。同时，他也采用多变的角度写下了大量春天、桃花、雨水、故乡、麦芒等来经营他的诗歌城堡，“用《我所热爱的文字》，《面对转瞬即逝的春光》，《叫出一座村庄的名字》，来《安放》他的诗歌，最后又穿越和抵达了雪花。这坦荡的向故乡伸出手来，用最纯粹的方式对它们的爱恋分行文字，不急不缓，按部就班，由着诗人层层推进。情感的波纹也随着诗歌层层荡起、堆积，荡起、堆积……只有此时，你才会暗叹赵鹏飞写诗的精纯。广东诗人蓝蓓便对此做出了绝佳的注解：雪花温柔的呼吸和低处睡眠的村庄相抵在一起，像高蹈的生命一种永恒的穿越和历经风尘之后的最终抵达：“它们最终会背叛天空将温柔的呼吸和低处的睡眠安放在村庄/一盏煤油灯/是它们朴素的梦想和最后的抵达。”这是雪花和故乡关系的一种恒久的建筑，而那煤油灯，成为世人内心的、抑或是神的福祉。
我喜欢鹏飞这本诗集原因，是让我们感受到诗神在场，并且面容美好。《安放》这本诗集收录赵鹏飞五年多创作的其中100多首诗歌，既有代表诗人的全新创作，又有不同时期在媒体发表的诗歌，使得诗人抒情诗的发展变化有脉络可循，选诗的过程便足见诗人的匠心，除非你亲自咀嚼过或带着一篮子故乡的星光。
《安放》选发的诗作虽不是大题材，但是大手笔。这从新诗集出版之后便受到广泛的关注和好评中可见一斑。新的阶段赵鹏飞选择了回归抒情，个中原因也许只有诗人自己知道。至于究竟如何，我们读者要做的，便是深入诗集本身，让诗歌带着我们一起“虚度”，直到我们的思想“长出薄薄的翅膀”，和他一起在夏天飞翔。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定稿
作者介绍
古月：胡敏强，70后，诗人、作家。在全国各类报刊发表诗歌、散文、评论、新闻1000余件。曾获得孙犁散文奖。现供职于河北省正定法院。
赵鹏飞，男，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星星诗刊》、《诗选刊》、《北京文学》、《文萃》、《河北作家》等刊物。7.19抗洪救灾特约通讯员。
（在北峪教学点下乡时的情景，满是泥石流的教室内的我）
（8月2日下乡，在南峪镇台头小学。我就是坐着这辆小型的工具车，在半满的泥沙上蹲着和河北大地建设科技有限公司的检测人员及南峪中心校长高志坚一路颠簸着8里远，来到了灾情严重的贵泉教学点）
（这池塘，这花朵，这安放我灵魂的最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