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奶油与黄油的战争之二

人造奶油发源于法国，但其发扬光大者先是荷兰，后是德国。从1874年到1891年，世界上最大的人造奶油生产国是荷兰；从1891年至1940年，德国的人造奶油产量跃居世界第一，这与德国全程卷入第一、二次世界大战有关，黄油不但是战时重要物资，在战争爆发前就要开始准备了。

人造奶油也促成了世界上最大日用消费品公司联合利华（Unilever）的诞生。今天的消费者很少知道，这家规模巨大的食品、药品、化妆品企业的前身以生产人造奶油为主业。1914年一战爆发，荷兰Jurgens公司和范德伯格公司在英国设立了人造奶油工厂，并在1927年合并组成联合人造奶油公司（Margarine Unie），两年后又与英国最大的人造奶油生产商——利华兄弟公司合并，成为联合利华公司。

19世纪末以后，世界经济和科技中心逐渐从欧洲转移到美国，这里就成了人造奶油与黄油“战争”的主要阵地。

人造奶油的价格只有天然黄油的一半，在1870年代由移民带到刚进入世界强国之列的美国，立即获得了穷人们的认可。在接下来的十年里，美国有37家公司热衷于制造人造奶油，人造奶油和黄油之间的竞争开始了。

有人开始用牛脂与便宜的植物油（主要是棉籽油）混合，进一步降低人造奶油成本，并往产品里加染色剂，从外观到口感全方位模拟天然黄油。甚至有不择手段者直接在人造奶油外包装印上“黄油”，把它当成天然黄油来卖，赚得盆满钵满。这么一来，养牛卖牛奶、制作天然黄油的商人，都坐不住了。

当时，美国饲养奶牛最多的地方是威斯康辛州。威斯康辛州属湿润大陆性气候，有适宜放牧的平原，当地乳品业对人造奶油的反抗，自然最为激烈。

他们的反击分为二步，一是让一些科学家充当水军，撰文揭露人造奶油的“肮脏面目”，说它是像烟酒一样的不健康食品，会导致癌症和精神错乱。二是占领道德制高点，声称人造奶油威胁了家庭农场、美国人的生活方式以及道德秩序。威斯康辛州参议员Joseph Quarles声称黄油应该来自牛奶房，而不是屠宰场：“我想要拥有生命与健康的天然香味的黄油。我拒绝接受替代品，它们是由冰冷的尸体所制造的，混合了植物油并用化学把戏来调味。”

更厉害的是，他们从法律条文下手，拼命游说政府制定法规，限制人造奶油的制造和销售，主要放出了二大招。

01

一是对人造奶油苛以重税。

1886年，乳品业者迫使美国国会出台对人造奶油的生产商、批发商和零售商分别征收600美元、480美元和48美元的特许费的“联邦人造奶油法令”(federal Margarine Act)。缅因州、密歇根州、明尼苏达州、宾夕法尼亚州、威斯康辛州和俄亥俄州则彻底禁止人造奶油。

02

二是在颜色上做文章。

这么高的特许费在19世纪可是一笔大钱。为了逃避交税，人造奶油从业者将产品造得尽可能像黄油，也尽可能当黄油来卖。这也导致了政府立法禁止把人造奶油制成黄色，以避免欺诈。

人造奶油本身是白色的，传统的黄油则是黄色，这种颜色来自于胡萝卜素。人造奶油的制造商们为了更好地吸引公众，想要将产品染成黄色；黄油生产商们则表示反对，声称黄色的人造奶油是对黄油的欺诈性冒充。黄油生产商们的一系列操作颇有成效。许多州都通过法令，禁止把原本白色的人造奶油染成黄色。到了1902年，有32个州强行限制人造奶油的颜色。佛蒙特州、新罕布什尔州和南达科他州甚至要求将人造奶油染成令人扫兴的粉红色；其他州则提议将其染成红色、棕色或者黑色。虽然联邦最高法院没有通过“粉红法”(pink laws)，但仍禁止黄色的人造奶油，作为最后的坚持者，威斯康辛州直到1967年才废除有关人造奶油颜色的法律。

这二招对人造奶油业造成了不小打击。从1901到1903年，全美国的人造奶油生产量直接削减了一大半。

北美的另一个大国——加拿大唯美国是从，在 1885-1949年很长时间里，人造奶油在加拿大惨遭禁止，1950年代加拿大随美国解禁了人造奶油，但仍有几个省拾起了美国的传统：禁止将其制成黄色出售。加拿大最发达的安大略省直到 1995年才废除这一规定。

参考文献

1.贾鹤鹏.食物背后的科学抗争.https://view.news.qq.com/a/20120522/000003.htm

2.一篇人造奶油凉凉史.http://life.xiancn.com/content/2019-05/17/content_3455054.htm

稿件来源：食用油营养与安全科技创新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