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眼头条】《鹿鼎记》：细分化时代下，剧集的创新表达尝试
——“耗子尾汁”
——“年轻人不讲武德”
当韦小宝拿着九难留下的“好自为之”，请徐天川一念，满屏弹幕都在刷“耗子尾汁”、“年轻人不讲武德”、“马保国友情出演”等等令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词汇。
11月15日，第八版《鹿鼎记》上线，在一片褒贬不一的讨论中，故事已经行进到了29集。这个名为江湖武侠，可实为皇权讽刺、宫廷政治隐喻的金庸故事。用好笑的故事开场，然后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堆垒出萧条、无奈和悲伤。
“寒涛东卷，万事付空烟”，理解起来并不容易。小说问世40年间，十几版本的影视化，各有千秋。珠玉在前，审美期待值随着岁月滤镜愈发高涨，《鹿鼎记》要拿到认可并不容易。但当马保国和“耗子尾汁”刷屏，该版《鹿鼎记》用诙谐幽默的喜剧元素，在不断细化的剧集市场抢夺年轻用户的时间上，显现出了效果。
Z世代的快意与江湖
纵观近些年来的国产剧趋势，喜剧元素几乎是各类剧集最为衷情且行之有效的创作方向之一。
市场反馈上，轻松诙谐的作品也更容易打动年轻观众的心。日常焦虑的年轻时代，热衷于通过喜剧内容缓解压力，相比严肃向的内容，幽默诙谐的文本更容易吸引年轻人持续追剧。
换言之，Z世代的快意江湖，侧重“快意”。这符合当代年轻用户的内容消费喜好与习惯。因此越来越多的创作者在人物喜感与文本喜剧效果上下功夫。
当韦小宝带着绿色的瓜皮帽，喊着“乖乖咙的咚”登场，整部剧的“明快”与“搞笑”基调也就立刻显现了出来。
而这样的无厘头漫画式表现手法也在其他角色上充分展示了个遍。比如海公公不再是老谋深算的谋士形象，化身成一个脸上抹着白粉搭配阴阳怪气声调的真太监，建宁也更加任性妄为，眼珠子滴溜滴溜随时准备调皮捣蛋等等。通过突出故事的喜剧诙谐元素，窄面切入，强打当下观众对轻松解压、抱团玩梗的特定需求。
在剧情设定和经典桥段上，《鹿鼎记》最大程度上淡化了关于7个老婆的关注，给了康熙与韦小宝更多的互动与对照，群像塑造上也更加戏剧化。无论关于剧集的讨论，最终走向如何，这一版《鹿鼎记》都势必能成为二次创作市场中“表情包”与“段子”最多的版本。而这，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年轻用户对喜剧元素的喜爱。
《鹿鼎记》难改
“搞笑”“下饭”行之有效
从开播至今在各个渠道上的收视与播放数据上来看，第八版《鹿鼎记》选择了充分放大喜剧特征的策略，还是博得了不少观众的喜爱与认可。
开播第7天，CSM实时收视率全国央视频道最高达到第1，实时收视率1.1209%；CSM实时收视率52城最高达到央视频道第1，CSM实时收视率35城最高达到央视频道第1。网络端播放热度也保持良好态势，爱奇艺站内电视剧武侠榜、热搜榜排名第1，优酷站内古装剧、武侠剧热榜排名第1；第三方数据反馈，《鹿鼎记》在vinkage、骨朵等平台持续多天以第一名登榜。
“前两集不适应，后面越看越有趣，轻松好玩”，“像动画片的表现手法，夸张的喜剧，还挺上头的”，“搞笑、下饭”等等也成为了第八版《鹿鼎记》获得市场份额的关键词。
如此前导演马进在采访中提及的，“第八版《鹿鼎记》的受众其实是00后和10后”，而为了在海量的内容市场，吸引到这一批新受众，“必须对观众印象里的《鹿鼎记》进行解构。”
事实上，此前各个版本的影视化《鹿鼎记》也都做了不同程度的改动，抛除时代滤镜，在各自的时间段内，也引起过不同的讨论。换言之，不同时期的每个版本，在剧情改编上的侧重点都各有不同。第八版《鹿鼎记》明显地减轻了文本上沉重感，无论是夸张的表演还是现代化处理的台词都有了更加喜剧化的突破。在整体故事进展和推进上也进行了加快处理，用说书开场，从进京到遇到康熙只花了20分钟，茅十八、陈近南、建宁等重要人物和主线在第一集就已经浮出水面，直奔主题。播到了26集，故事已经讲到了“耗子尾汁”。
这样的尝试，的确是一个冒险的行为，但基于大众对这个故事的不新鲜，“一集拜把子、三集擒鳌拜”的故事节奏在大量喜剧细节的充盈下，也的确走出了新的路子。
至于演员的演绎，以26集九难留下“好自为之”字条那一段为例。当徐天川说出这四个字，韦小宝拎着肉串，先是略带不耐烦的问了一句“什么意思”，之后嘴角放下、肉串也朝下，抿了一下嘴，“就是不跟我玩了呗”，然后便不再看向徐天川，又嫌弃的闻了一下肉串，走开了。
这个古往今来的第一小滑头，从怀抱着期待到得到答案的失望，情绪跃然纸上。
“江湖”在变、共鸣也在变
喜与悲从始自终
无厘头卡通路线，不意味着把喜剧玩成闹剧。
第八版《鹿鼎记》播出之后，“'江湖气’不再受当下互联网喜爱”的说法进入大众的视线。有观点用95后的就业观做参考，认为武侠文本中江湖文化的义薄云天与侠义恩仇，很难引发当下年轻一代的共鸣。
事实也的确如此，武侠势微的故事近些年也不止一次被提起，整体相关剧集的数量减少，新式武侠的类型转变等等都是市场的大势所趋。
那么对于当下年轻人来说，什么才是“江湖”呢？
如金庸笔下呈现的“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在大数据与算法的堆砌中，江湖的定义或许在变，但其文本核心却依然在。从这一点出发，就不难理解，第八版《鹿鼎记》的变与不变了。诙谐搞怪只是其浓厚反讽的外壳。在探索江湖气方面，第八版《鹿鼎记》对小说创作时代的背景思考减弱，但也没有流于喜剧表面，观众被诙谐易懂的喜剧文本吸引之余，也能从中获得共鸣。
一方面，封建朝廷官场中溜须拍马舍公为己、江湖上尔虞我诈，兼花花轿子众人抬。当最强打工人韦小宝八面逢迎，很难让人不联想起那些社畜里的老油条，是如何靠“摸鱼”和“人情往来”走上了人生巅峰。“当代韦小宝，社畜老油条”。
另一方面，该版本也采用了更加接近“现实”的武打场面，即便是江湖高手也没有如仙幻剧一般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武技日趋式微，打斗戏带着马保国的影子，口号响亮，招数平平；表面上一团和气互相吹捧，暗地里相互算计互相利用。诙谐搞怪的壳里，讽刺意味浓厚，搭配上鼓点等配乐，颇有几分黑色幽默的气息。
相比较直接上价值的说教，轻文本重表达的方式未尝不是引发思考的有效性策略。第八版，变的是对“江湖气”的理解和探索，不变的，是不同时期对“江湖”的不同共鸣。而用搞笑元素讲述深刻的故事，无论是过去还是当下都真不容易拍。这也是相比其他经典武侠小说IP，《鹿鼎记》的影视化成功率要低上太多的重要原因。
究其缘由，《鹿鼎记》不仅是一个拥有庞大基础受众的故事，更重要的是那些基于创作时代和武侠文学的层层解读，加之各个版本在前的大众印象，要拍这个故事，无论选择创新还是原样故事，都势必要面临很大的压力和挑战。因而什么样的表达方式与文本，能更有效地击中当下年轻受众的心？还需要更多的尝试。
【一】第3期发言实录：深探芒果季风剧场的四个颠覆与三大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