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梁：《新唐书》中，一身正气的唐朝名士吕元膺是东平人

唐德宗建中初年，齐鲁大地居一名士，存浩然正气，其故事至今流传。

他形貌瑰伟，姿容秀丽，以优雅得体的言谈举止被朝廷初相识；他才华出众，文采斐然，皇帝咨政对答如流。他为官，自始自终没有过失，处理事务严谨细致；他为人，坚守正道严格自律，内心柔软手段灵活。他就是郓州东平人——吕元膺，他是唐德宗、宪宗时期的一位名臣，欧阳修、宋祁主持编修的《新唐书》中有传。

吕元膺（749年-820年），字景夫，官至吏部侍郎，有才能有见识。起初郊游于京城时，谒见前任宰相齐映，观其气质谈吐，齐映感叹说：“我没赶得上认识娄师德、郝处俊，观元膺言谈举止，娄、郝也不过如此吧！”吕元膺虽有天纵之才，但也因其为人刚正，仕途一度坎坷。唐德宗建中初年，他被选为贤良优等，调授安邑尉，后被征用到长春宫充任判官。因李怀光在河中叛乱，他便毅然辞官离去。论惟明任渭北节度使时，上表任用他为幕府僚属。论惟明死去，王栖曜替代论惟明而出任渭北节度使，唐德宗下诏叫王栖曜留下吕元膺作为辅佐。随后召入朝廷拜授殿中侍御史，历任右司员外郎，后出任蕲州刺史。

吕元膺为官不谋私，其心向善。任蕲州刺史时，曾审问囚犯，囚犯中有人告诉他说：“父母在堂，明天是大年初一却不能探望，以此为遗憾。”说完伤心落泪，元膺也很伤心，下令解除囚犯的刑具将他们释放回家探望父母，并告诫他们归还的日期。狱吏说“这不可以”，元膺回答说：“我以诚信待人，他们怎么会欺骗我呢？”囚犯们果然很守信用，如期返回。从此强盗们受到感动，深感愧疚，都主动离开了蕲州，蕲州从此不再有人作案。

虽仕途过程中辗转多地，但元膺始终坚持本心，其为人有口皆碑。自助者天助之，唐宪宗元和年间，吕元膺经多次升迁做了给事中。不久又改任同州刺史。入朝谢恩的时候，宪宗与他谈起政事，他对答如流，详细而具体。第二天，宪宗对宰相说：“元膺一身正气，敢说真话，应该留在我身边，为何放他到外地去呢？”李藩、裴珀谢罪说：“陛下问及此事，这是宗庙社稷万世流传的喜庆征兆。臣等冒死请求留下元膺在身边侍奉皇上。”于是，留吕元膺为给事中。不久吕元膺兼任皇太子侍读，进封御史中丞。

吕元膺任鄂岳观察使时，曾在夜间想登城巡视，守城人不许他登城。他身边的人不满说：“这是中丞大人”，守城人答道：“夜间辨认不清身份。”元膺未以身份施压，检查了守城防备于是就回去了。对守城人不仅没有心存不满，第二天，就提拔其做了大将。

吕元膺调到京城任尚书左丞时，度支使潘孟阳、太府卿王遂关系不和，唐宪宗下诏调孟阳任散骑常侍，王遂任邓州刺史，诏书中并没有指出谁是谁非。虽为圣意，元膺依旧认为做法不妥，便呈上那道诏书，请求指明是非曲直，来显示朝廷惩恶扬善。江西观察使裴堪审查虔州刺史李将顺受贿一案，没经审讯就将李将顺降职。吕元膺说：“观察使弹劾部刺史，不加审讯，就作处理，即使他的罪行当诛，也不能成为天下执法的典范。”请求朝廷派御史审查，甚至宰相也不能强行改变他的意见。

吕元膺任东都留守时，按照惯例，留守将被赐给旗甲仪仗，轮到元膺做了东都留守，却免了这一规矩。有人上书说：“朝廷正用兵讨伐淮西，东都邻近淮西，减少他的仪仗就会有损他的威望，请求和华州、汝州、寿州的仪仗一样。”皇上不许，连同三州的仪仗也一同免除了。留守不赐给旗甲仪仗，便从这时开始。

吕元膺文武兼备，虽守正道但不古板。东都有李师道留下的官邸，邸院的士兵和流荡的山民密谋叛乱，事情败露，元膺擒获了他们。当初，叛乱发生时，守军势力孤弱，人们惶恐不安；面对危急的形势，元膺坐在城门上从容不迫，指挥若定，很快稳定了局势，平定了叛乱。东畿西南通往邓州、虢州，川深谷旷，麋鹿很多，人们以射猎为业却不从事生产，迁徙不定，都矫健勇悍善于格斗，号称“山棚”。权德舆任东都留守时，想笼络他们，没能实现，到了这时元膺招募他们为山河子弟，让他们保卫宫城，皇上下诏许可。

史家评论，安定东都、镇守河中是吕元膺的主要成就。

吕元膺任河中节度使时，朝廷上下对藩镇多采取姑息态度，只有元膺坚持正道严格自律，监军和来往办事的宦官，没有不恭敬、畏惧他的。召入朝廷做吏部侍郎后，吕元膺在朝廷上神态庄重，立身端正，有宰相的声望，处理事务非常合宜，人们佩服他做事得体。后因患病改任太子宾客。为官始终没有过失。死时七十二岁，追赠吏部尚书。

唐人丁用晦《芝田录》记载：吕元膺任东都留守时，曾经与一位处士下棋。棋局的旁边，有一些文件堆积起来，吕元膺就停棋拿笔批阅。棋友以为吕元膺一定顾不上棋局，就偷偷换了个棋子来取胜。吕元膺已经把一切看在眼里，但是棋友不知道。第二天，吕元膺请他到别处去，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吕元膺没有将事情张扬出去，临行时还赠送了财物，既保全了处士的颜面，也给了处士深刻的教训。就这样过了约十年，吕元膺卧病在床将要离开人世的时候，儿子侄子们都站在床前。吕元膺语重心长地说：“结交朋友，一定要慎重地选择。当初我为东都留守，有一个和我下棋的人，乘我去办别的事时，偷偷换了一着棋。其实也不值得介意，但反映出此人的心迹可怕。几次想说这件事，又怕那个人因此而忧愁悲戚；始终不说，又怕你们败在这类的事上，就告诉了你们。”说完，吕元膺就溘然长逝。弥留之际所言如是，可见吕元膺是一个交友慎重，重情义又讲原则的人，处事周全，教育有方。

在中华民族源远流长的历史长河中，吕元膺不过是其中的一束浪花；虽然他没有占据太多的篇章，但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吕元膺诚信待人、一身正气的精神久久流传，其逝世已有1200多年，但其品格穿越时代影响古今。不管世事如何，让我们知道正直善良仍然是人性最可贵的光芒，人间正道是沧桑。

作者简介：陈国梁，山东省东平高级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泰安市教学能手；2009年11月，获泰安市新道德教育实验先进个人称号；2010年12月，被聘为泰安市首批教育科研兼职研究员；2012年4月，获泰安市首届中小学“优秀读书人物”称号；2015年10月，被评为泰安市首批教科研学术带头人；2019年4月当选为东平县作协副主席；2020年12月加入泰安市作家协会；校刊《萤窗》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