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让：梦中的妈妈

母亲刚去的那几天，我极希望在梦中见到她，可一直未能如愿，总是“唯梦闲人不梦君”。大概过了十几天，有个夜晚，不知怎的我总也难以入眠，便抱了枕头睡到了另一头，奇怪的是，我很快就迷糊过去，并且第一次做了关于母亲的梦。

起初是一个很粗的男声说了这样一句：“让她们娘儿俩说几句话。”接着母亲喊了几声我的乳名，我也一个劲地喊“妈”。妈妈好像一直没答应我，但却很明确地向我要一样东西。我不太懂妈妈的话，便连声追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母亲急了，一喊：“蛋××！就是你先生从磨头带回来的那个！”我先生那时的工作地点是磨头镇，常用吃不完的饭票买些馒头、肉圆什么的带回来，但“蛋××”我确实没听说过，梦里的我于是急得不行。正在我继续准备追问时，母亲好象要上路了，我耳边有凄惨的哭声传来，而且声音越来越响，那声音分明是母亲的。一会儿之后，母亲的哭声里夹带着“我疼死了，我怎么过”之类的话语。我心疼得不行，泪也不知不觉从眼中滚落，忽然就醒了，耳边似乎仍有母亲凄惨的呜咽声。

醒了以后，我抹干泪水，使劲回想母亲说过的“蛋××”，但依然想不出那是个啥玩意，我想着想着，想得脑袋发痛，也没想出母亲到底想向我要什么。

第二天和老公说起这事，老公也不明白母亲说的是什么，我想也是，他怎么可能往家里带过有着奇怪名字的东西呢？

听说梦见已故的亲人，尤其是梦见已故的亲人向自己要东西，一定要给对方烧纸钱的。听说出了嫁的女儿在家里烧纸钱，自己已故的父母是收不到的，得用信封装着，写上已故父母的名字，到户外去点。我于是找来一只空信封，写上母亲的名字，装上冥票，和老公一起到楼下点了，边点边在心里对母亲说：“妈，你说的东西我没听懂，你在世时，无论你想要什么，我总是想方设法满足你的心愿，现在，我只能给你点钱，辛苦你自己去买了。妈妈，对不起！”

母亲在世时，患有很严重的类风关，曾经饱受病痛的折磨。母亲身体的痛也一直是我心里的隐痛，直至她去世，我的心里疼痛依然没有减轻半分。没想到梦中的她，依然未能摆脱痛苦。

母亲“三七”时，我遇到弟媳，弟媳说，她也梦见妈妈了，妈妈的身体没变好，依然疼痛，而且疼得无法站立……

不是说，人去了，病就统统消失了的吗？为何我的母亲到了另一个世界，依然不得解脱，依然深陷痛苦，甚至连和女儿说句话，也受到限制？

……

妈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在那边还好吗？为何我再也梦不到你了？

妈妈，请你告诉我，天堂的方向，插上翅膀，让我将你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