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彦华】沉默的父亲

文\雨潇潇

沉默的父亲

父亲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们都很怕他，看到他总是飞快的跑掉。其实父亲在家里还是最娇惯我们的。无论我们做了什么错事，父亲都不会吼我们，最多用他那双大眼睛瞪我们几眼，我们就会自知的低下头。别家孩子挨打是家常便饭，而父亲却从来没动过我们一个指头。

我家生活在东北松花江畔的一个小村子。平时都是靠种地维持生活，父亲母亲侍奉四个老人，还有三个陆续上学的孩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是父亲总是会想办法让我们吃饱吃好。父亲总是在农闲时候去二十里外的县城打工，父亲每天骑着自行车早出晚归，瓦匠活很累也很脏，但是父亲从来不喊累，开支了就会带些水果等零食，当时农村孩子们羡慕得直流口水。能吃到那些东西是多么奢侈的事啊！每次我们吃零食的时候，父亲总是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我们，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那时感觉父亲的笑容就像是一轮太阳，暖暖的很贴心很幸福。

父亲是最会支配金钱的人。家里的开支他总是省上加省，因为当时种地去掉送公粮，卖粮食的钱也是所剩无几，家家户户都是拮据日子。父母种地打工，庭院里鸡鸭鹅狗猪样样俱全，我家常年都有鸡鸭鹅蛋吃，年底还要杀一头大猪给我们解馋。老人孩子的生活和伙食安排得妥妥当当。虽然一年到头忙忙碌碌，但是我们都是非常开心，一大家子人吃喝用度都在父亲的“运筹帷幄”之中井井有条。

小时候姐姐体弱多病，父母就对她关爱多一些，小弟乖巧可爱萌萌的，父母更是喜爱有加。倔强和爱讲理的我显然不被重视和喜欢，内心总是脆弱自卑。直到初中毕业的那一年，我的嗓子哑了，脖子肿大得厉害。在吃药不见好转的情况下，父母心急如焚。父亲果断决定带着我去县城看病。骑着他的28大自行车往县城奔去。那天天气很热阳光很足，风特别大，父亲使劲的往前骑。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父亲丝毫没有感觉，二条腿随着车轮旋转着。坐在后座的我，看着父亲消瘦又坚定的背影，心里不知道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变得很疼，眼泪不自觉的在眼眶里打转……颠簸的沙土路非常难骑，二十里的乡村公路很漫长很漫长，漫长到我以后的岁月里灼灼生辉。父亲不说话，我却感觉他已经说了很多。

扁桃体肿大，父亲替我选择了喷雾治疗。因为父亲知道最怕疼的我不会同意，也害怕手术后免疫力下降。来回往返十几天，我终于恢复了健康。父亲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开心地说庆祝一下，带我去“下馆子”。第一次和父亲吃了一顿最丰盛的的饭菜。那是我一个农村孩子第一次到饭店吃饭，父亲点了我从来没吃过的回锅肉，鱼香肉丝，还有一个我喜欢的炸丸子……几个菜又花了父亲几十元。母亲经常说父亲抠门，可父亲给我看病去饭店吃饭却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花掉了父亲几个月的工资，我知道了父亲无疑是爱我的。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我们也都各自成家。父亲已经70多了，身体依旧硬朗。日子好了，但父亲的勤劳依然没变。经常骑着他的倒骑驴，穿行在街头巷尾干一些零活。我们劝他岁数大了别干了，父亲说干了一辈子闲不住啊！我知道父亲是喜欢自己赚钱的感觉，不想给我们增加负担，也喜欢母亲在他回家时端茶倒水的感觉。父亲稳重内敛内心幽默又可爱。要说父亲唯一变的就是脸上多了开心的笑容，不苟言笑的小老头也可以变得更加明媚，更加贴心。还有就是父亲的电话越来越密集了，可以在你没起床的清晨，也可以是在你晚饭的时候。电话里父亲依旧话不多，有时甚至冷场，但是父亲还是喜欢给我们打电话。家里做了好吃的，父亲立马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过去吃。自己有些零活却从来都是自己默默的干完，不舍得让我们过去帮他。

父亲变成了可爱的老小孩，执着的把爱和惦念都融入到点点滴滴的日常中。父亲依旧不善表达，而我们却慢慢读懂了他的沉默，读懂他有爱的内心世界。父亲的后背已经有些弯曲，但在我心里父亲依旧伟岸，依旧是我心里屹立的高山。父亲虽然没有文化，但父亲的教养和素质是很多读书人都无法企及的。无论我走到哪里，父亲的笑容都会填满我时常落寞的心，如山般的父爱都会坚定我前行的路！

——祝沉默的老父亲永远快乐幸福健康长寿……

2021年6月20日

作者简介:张彦华，女；笔名:雨潇潇；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作家协会会员。曾任《营口诗歌网》散文版版主；网刊主编；作品发表于《辽宁诗界》《山海潮》《辽河》《营口晚报》《营口日报.开发区版》《乡土文学》等。生活虽有迷茫困惑，但拥有自己的诗和远方！热爱脚下的土地，更热爱充满烟火味的凡尘俗世。没有轰轰烈烈的大慈大悲，唯有点滴善良温暖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