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皓伟|胡雪岩的魔咒

https://mp.weixin.qq.com/s/ONI8dcNsDFpdpoqU2zkXzA 强1权之下,每个人都是楼蚊,首富算什么,只不过是体积大点的楼蚊罢了,

西湖集贤亭

杭州是个好地方,不仅产上好的龙井,也产豪富。

百多年前,胡雪岩就在杭州蝉联了十数年的首富,身家巨万,富可敌国,听到他大名的人无不敬仰、艳羡,冲动的想叫爸爸,他随便说几句话,便能成为至理名言,在江湖上熬成鸡汤,久久流传。每个大清国的商人,都想成为胡雪岩那样的豪富,同时又极力想避免他那样的结局,这是个不可调和的矛盾。

胡雪岩之所以有钱,是因为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一个QUAN力至上的社会,要想赚得大富贵,靠的绝不是什么勤劳致富,也不是什么价值规律,而是Q力。有Q力就有政策,有政策就有白花花的银子。政策怎么来呢?要么拥有Q力,要么依靠Q力。对于一个商人来说,依傍有Q力的靠山,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以说,胡雪岩人生中最重要的两次飞跃,都是依傍Q力实现的。最初他傍上了地方大员王有龄,陪他从湖州知府做到浙江巡抚,凭借这层关系帮政府代理公款,借鸡生蛋,获利颇丰。适逢太平军攻破杭州,王有龄自杀殉城,胡雪岩痛失奥援,却也让他有机会攀上另一颗大树——中央级别的闽浙总督左宗棠,代其全权处理后勤事务。其时,整个浙江省的钱粮、军饷、税赋,全部从他的阜康钱庄进进出出,整个湘军官兵掳掠来的财富,无论大小,悉数存到他的钱庄。他借了一只大大的鸡,孵了一窝金光闪闪的蛋,几年之内,个人财产就突破了千万两白银,成为响当当的大清首富。

政¥商#关系与所有的合作关系,从本质上是一样的,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无论是大清国,还是美利坚,在这点上,都是一样的。资本寻租Q力,当然是想发更大的财。Q力扶助资本,也不是大发慈悲,让资本躺着赚钱,而是希望它能成为一根杠杆,能撬动更大的Q力。正所谓“官之所求,商无所退”,G员想要的,商人就无法退却,只能尽力满足,否则靠山就靠不住了。左宗棠平洪杨乱、办船政、剿捻、收大西北及新疆,军费巨万,朝廷没钱,只能靠胡雪岩筹措,他都漂亮地办成了。所幸左宗棠不是贪官,凭一己之力保全了大清国的半壁江山,倒也成全了胡雪岩的名声。

然而官场和市场一样,都是充满竞争的,越往顶端走,争斗越厉害,赢了能保十年的富贵,输了就一无所有,甚至连脑袋都要摘掉,很难有持久的富贵。作为一个商人,不找靠山不行,站错队也不行,处处是坑。亲近Z府,远离Z治,道理谁都明白,但似乎谁也无法拿捏住合适的分寸,面对能成为首富的诱惑,有几个人能克制住贪欲而急流勇退!在一个不讲法律的社会,甭管你有多少豪财,在官家眼里,就是个蚂蚱,让你蹦跶你才能蹦跶,别真把自己当回事。前江南第一富豪沈万三倒是想拍朱元璋的马屁,让乞丐出身的洪武皇帝满腔怒意,杀心都起了,最后马皇后劝了劝,抄家发配云南,算是从轻发落。

胡雪岩招摇的久了,被人艳羡的同时,也难免引起很多人的嫉妒。一个普通人得了大富贵,难免要出来显摆一下,一时技痒,说一些“我对钱没兴趣”的童言,传授几句赚它一个“小目标”的诀窍,也是难免的。但你绝不能由此就骄傲,还骄傲得飘起来,岂不知闷声发大财才是G人们的祖训吗!大清国那么多有钱人,上富豪榜了吗?白十字BANK的储户们骄傲了吗?你胡雪岩就算是首富,那钱都是你自己的吗?你不过是一棵绕树的藤,而绝不是树本身。人家伐大树的时候,必然要先剪除其枝枝蔓蔓,最后再扳倒光杆司令,树倒猢狲散,不正是五千年来的国史吗。

雷峰夕照

李鸿章与左宗棠有争斗,淮军与湘军、海防与塞防有争斗,胡雪岩不是不明白,但他作为一个寄生虫,很难再找到另一个有力的寄主,都在一个锅里吃饭,谁不想掌握饭勺的主导权,谁不想整死对方。你姓胡的赚到了钱,风光了那么久,已经是莫大的福分,还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吗?你又不是满人,身上遗传有长白山基因吗?有铁帽子W罩着吗?你凭什么能得周全?李鸿章作为一个Z客,弄倒你自然没什么兴趣,但盛宣怀有兴趣啊,而且你作为左宗棠的左膀右臂,不砍你砍谁?

左宗棠死的那年,胡雪岩也死了。死前,他把儿孙们叫到榻前,反复告诫他们说:“白老虎(银子)可怕啊,莫要经商。”听他这话,还是没有从失败中总结出经验。在大清国,干什么不可怕,不要说经商,干什么不得依靠Q力?活着本身就是个奇迹。如果胡雪岩当年冲着北京城喊两声:“奴才的一切都是太后和皇上给的,什么时候C廷想要,奴才都可以如数奉还”,虽然不能起死回生,或许也不至于败的那么迅速。

晚清的另一位首富,靠广州十三行垄断贸易起家的伍秉鉴,比胡雪岩发财要早三十年,同样晚节不保,身死家败。死前,他曾写信给美国的商人朋友,说要不是因为年事已高,经不起漂洋过海的折腾,他实在是很想移居美国。别的不讲,在一个法Z国家,财富和人身的安全不说,起码在Z商关系上就不知能省去多少麻烦。

只要Q力结构不改,胡雪岩们的魔咒就永远都在。

相较而言,伍首富比胡首富想的能更深远一些,他认识到了法Z与产权对财富的保障,看到了洛克菲勒、梅隆、杜邦等家族即将要走的道路,看到了在强Q之下,每个人所处的蝼蚁地位,首富算什么,不过是体型大一点的蝼蚁罢了。他也明白了,不能传给子孙的财富,都不过是浮财。

感谢遇见  感恩同行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