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文学】伍健中:初心依旧(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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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编 | 晶莹 | 编辑 | 瑾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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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 。
*初心依旧.传奇故事*
第六章
刚获解放又变天
作者:伍健中
在春风的吹拂和春光的沐浴下,干枯的草地钻出了星星点点的小芽, 沉睡的树木伸了几个懒腰,抽了新枝,露出了翠绿的嫩叶,迎春花漫山遍野地绽放,整个百色山城,焕发了青春,生气盎然。
蔗农们奇迹般发现,大蔗园的地里,枯萎逢春的甘蔗根,竟然也长出了碧芽。在农会的带领下,农友们欢天喜地,忙着松土施肥和补苗,期望到了来年的秋季,收获甘蔗,制作红糖片,重新给人类酿造甜蜜的事业。
韦思民家更是双喜临门,一来四个村庄的农会联合起来,成立大蔗园总农会,大家一致选举他为总会长;二来他交了桃花运,百色山城有个妙龄女郎,名叫黄喜新,她主动找上门来,要和韦思民成家立业。
一天上午,韦思民召开各村农会会长会议, 布置好工作后, 急忙往家里赶, 他要抓紧时间,给家里的甘蔗苗松土, 除草和施肥, 不然就会错过时节。 可是当他来到甘蔗地时, 眼前的景象让他感到十分的意外。 只见地里大部份的甘蔗苗都已松土, 除草和施肥, 一个戴着草帽的姑娘正在地里忙活着。 他既感到诧异, 又觉得不可思议。 先是怀疑自己走错了地方, 反复查看后,肯定是自己家里的土地, 绝对没有错。 又怀疑是别人来错了地方, 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正当他进退两难的时候, 那个戴草帽的姑娘,抬起头来发现了他, 四目相视, 似曾相识, 又形同陌生。一个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一个是怀春的男儿, 两心彭然萌动, 浑身莫名其妙地一阵焯热, 顿时感到脸红耳赤, 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还是女的打破僵局, 抬起头来, 大大方方地走到韦思民跟前, 伸出手去, 自我介绍说:“ 我叫黄喜新, 家住百色山城, 也许你忘了, 我们在百色小学还同过学呢。”
韦思民礼貌地伸出手去握对方的手, 却像触电那样, 急忙收了回来, 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答道:“ 是吗, 我怎么没有印象呢?”
“你们男同学就是大大列列, 粗心大意, 别忘了, 当年你还是班上的劳动委员呢。” 黄喜新有意提醒对方的回忆。
韦思民苦苦思索, 突然哈哈大笑, 好像想起了什么, 急忙说:“ 啊, 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们曾经是同学。”
其实, 当时年纪还小, 一个来自农村, 老实巴交的, 连女同学都不敢看过一眼的小学生, 现在那有什么印象呢, 只好顺水推舟,随便应付过去。
“你现在肯定想问, 我怎么会跑到你家的地里来劳动, 是吗?” 黄喜新先入为主, 打破窘境。
韦思民被问得不好意思, 顺应道:“ 哎呀, 你怎么知道我的心事? 正想问你呢!”黄喜新先是抿嘴一笑,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自古是藤缠树, 现在我是毛遂自荐, 树攀藤来啦, 你欢迎不欢迎?”
“我家在农村, 家里穷得叮当响, 又有体弱多病的双亲, 那里是城市凤凰栖息的地方啊!” 韦思民心中感到意外的惊喜, 却又言不由衷地说。
黄喜新落地有声,铁了心:“ 这辈子我跟定你了, 我要 分担你家的农活, 照顾好你的父母, 你放心去干事业吧。”
韦思民听姑娘说到这份上,被感动得无言以对, 又觉得婚姻大事, 绝不能感情用事, 思虑再三, 又忍不住开口道:“ 你的真情, 我心领了, 可那是一辈子的事, 你要慎重考虑好啊!”
“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来的。” 黄喜新说完, 走到地边的一棵树下, 拿起一个大包袱说:“你看, 我行李都拿来了, 从今天起, 我就住你家。”
黄喜新的到来,像一石激起千层浪。韦思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想起组织农会,跟地主劣绅、土匪恶霸、反动派作斗争,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岂不是耽误了她的一生。现在痴情的城里姑娘黄喜新,突然闯入自己的心中,他不得不考虑。
又想到自己的父母,现在年老体弱,需要有人在他们身边关怀照顾。更何况,要一心一意投奔革命事业,就必需解决后顾之忧。韦思民权衡轻重,再三思前想后,权宜之计,暂时黙起了黄喜新的所作所为。
打那以后, 黄喜新成了韦思民家里里外外一把好手, 把地里的甘蔗护理培育得长势喜人,比别人的甘蔗高出一头。 屋边的菜地, 绿油油的, 自给有余。 家里也打理得干干净净。 韦思民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夸。 俗话说,人逢喜新精神爽,特别是韦思民的母亲,精神焕发, 也能下地做些家务, 干些农活了。
到了收获甘蔗, 制糖季节, 韦思民和黄喜新喜结良缘, 农会出面操办, 农友们都来祝贺, 整个大蔗园热闹非凡。 他们成了大蔗园人人羡慕的一家子。 改变了世世代代, 城市姑娘不嫁农村人的旧俗, 在百色山城和周边地区, 传为佳话。
春天是美好的, 但时间太短暂了, 随之而来是严热酷暑的夏天,萧瑟凋零的秋天和寒冷难熬的冬天。 大蔗园的蔗农和百色山城的老百姓, 自从清剿土匪, 严惩地主恶霸后, 过上了春天般温暖的生活,但是好境不长,灾难又将降临。
秋收刚结束, 大蔗园的蔗农们,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百色山城的老百姓,正在准备举行一次民间花灯游行活动。
中秋节的晚上, 夜幕刚刚降临, 大人们带着小孩, 有的提着花篮灯, 有的拉着白兔灯, 有的双手握着飞机灯, 争先恐后地走到大街和中山街, 准备观看花灯游行。 几个跳皮的男孩, 用绳子绑着柚子皮, 在中间点着一串柚子核,制成最廉价, 最简易的花灯,满街的跑来跑去。爱凑热闹的蔗农, 也带着小孩,用竹排和小木船,渡过江来,观赏花灯和玩耍。
一会儿, 中秋花灯游行的队伍走过来了,走在最前面的,是舞狮队和舞龙队, 紧接着是多彩多姿, 五光十色, 琳琅满目的花灯队伍。 人们看得眼花缭乱, 目不暇接, 乐而忘返。
砰! 砰砰! 轰! 轰轰! 突然, 几声枪炮响,划破了夜空, 震 慑了人们的心灵, 花灯游行队伍, 霎时乱了阵脚,围观的人群, 突然像炸开锅的水,四处飞窜, 整个大街和中山街,乱作一团。 警察和保安团的士兵, 也无能为力, 维持不了秩序。 老人的惊呼声, 小孩的啼哭声, 母亲寻找儿子的呼叫声, 此起彼落, 百色山城, 乱成了一锅粥。
一支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 突然占领了百色山城。 他们以管理无方, 社会混乱为由, 摘掉了县长的乌纱帽, 由部队司令兼任县太爷。 到处张贴告示: 说大蔗园农会是乱民造反, 要立即取缔, 声言要捉拿首要分子韦思民问罪。又以维护社会治安不力,纵容甚至支持乱民造反为由, 解散山城保安团。
幸亏丁大伟事先知道了消息, 在这支部队还没有进入那毕乡进行清剿之前, 就偷偷派身边的马溜三,连夜跑到那毕乡农会,告知了韦思民。韦思民一方面派人去通知各村的分农会,做好应对准备,另一方面,带领总农会所有人员,及时的藏匿起来,免遭劫难。
后来, 有消息说, 韦思民带领农会的骨干和部分农友,还有唐金枝, 经过多方努力,离开了那毕乡,到东兰去,参加了韦拔群举办的农民运动讲习所。
这支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 比起土匪, 地主恶霸来, 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对大蔗园的农会大肆破坏,捣毁农会场所, 占据农会财产, 凡是参加过农会的农友们, 全部被拉去当劳工, 做苦役。农友们的家属,也惨遭迫害。
一天早上, 一个班长带着两个士兵, 凶神恶煞地闯进韦思民的家, 追问他的父母道:“ 你们的儿子到那里去了? 快把他交出来, 不然对你们不客气!”
韦思民的父亲, 咬了咬牙, 气愤地说:“ 他到外地打猎去了,等消灭了豺狼才回来。”
“妈的, 你胡说, 他过去组织农会, 聚众犯上作乱, 这是要杀头的, 知道吗?” 那个班长气势汹汹地说。
另一个士兵阴阳怪气地追问:“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不是有个老婆吗? 让她去替丈夫顶罪。”
韦思民的父亲听到这么一说, 心里焦急万分, 惊慌失措 地向屋里大声地喊叫:“ 儿媳妇快跑, 吃人的恶狼来了!”
那个班长端起枪, 正要冲进房里, 韦思民的父亲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 死死抓住他不放。 这个惨无人道的家伙, 一 刺刀就捅进韦思民父亲的肚里, 老人当场倒在了血泊中。 韦思民的母亲见状, 像发疯那样, 随手拿起一把砍蔗刀, 要和那家伙拼命, 也被另一个士兵当场刺死。
韦思民的妻子黄喜新, 当时已怀有身孕, 听到喊声, 急急忙忙从后门溜了出去, 半路上刚好遇见同村的一个姊妹。 这个姊妹,急中生智, 换下她的服装后, 让黄喜新躲到草丛里, 自己沿着山村小路跑。 狼心狗肺的士兵, 以为是韦思民的妻子, 紧追不舍, 他眼看追不上, 就开枪射击。
这个姊妹就这样,惨遭枪击杀害, 换回了黄喜新和肚里的小生命。百色山城的老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这位司令兼县长的军爷, 三天两头就派兵向商家索要钱财, 有敢违抗者,轻则对商铺打、砸、抡, 让你做不成生意; 重则给你加上个莫须有的罪名, 抓你进牢房。 大街上有一家杂货店,到外地去进货, 回来的半路上被土匪抡了, 资金暂时周转不过来, 一家人生活陷入了困境, 没有钱上交, 结果老板被抓进监狱。 他本来身体就有病, 在牢房里被活活地折磨死了, 家人只好变卖房屋和余货, 沦落异乡。
这位掌握军政大权的军爷, 还以补充兵源为借口, 到处抓壮丁, 有的分派在他的部队里, 扩大势力, 更多的是被抓到前线去当炮灰。 有不愿意去的, 要交一百块大洋, 说是让人去顶替, 实际上是他填饱私囊。 有逃跑的, 格杀勿论。 一时间, 搞得百色山城的青壮年人心惶惶。
有一户人家, 他的独生子刚结婚不久, 且一家人靠他做小本生意, 维持全家人的生活。 可是,顽不讲理的官兵, 不管三七二十一, 硬要把他抓到前线去。被抓的那天傍晚, 一家人正在家里吃晚饭, 夫妻恩恩爱爱,正在体贴入微地服侍家里的父母亲。 突然闯进几个兵来, 一个当官的粗暴地说:“ 你家的儿子正当壮年, 应当上前线去为国打仗。”
体弱多病的父亲, 颤抖着身体站起来讲理:“ 我的儿子是根独苗, 而且全家人的生活全靠他维持, 几位军爷行行好, 就免了他吧!”
“这是上方的命令, 我们只知道执行, 有理去和我们司令说去。” 这位狗腿军官, 仗势欺人地大声嚷叫。
母亲见老伴讲理不成, 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 几位军爷修修阴功, 行行好吧, 我们还等着抱孙子呢, 我给你们磕头了, 放过我的儿子吧!”说完, 磕了三个响头, 老泪纵横, 泣不成声。
“老不死的, 少给我来这一套!” 狗腿军官骂过之后, 吆喝身边的士兵:“还不快给我绑上带走?”
那几个兵卒, 一哄而起,把这家的儿子五花大绑起来。 那儿媳妇慌了手脚, 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紧紧地抱着丈夫不放:“ 你不能走, 你走了, 以后我和孩子, 还有公公婆婆怎么办啊?”
听到媳妇这么一说, 作丈夫的一阵惊喜, 迫不及待地问:“ 你怀上我们的儿子啦?”说完, 看看自己被捆绑的身体, 无可奈何地哀叹起来。
两位老人, 听见儿媳妇这么一说, 好像喝了一罐上等的蜜糖, 心里甜滋滋的, 可是眼前的残酷现实, 又好像被人灌了一肚子的黄连水, 有苦说不出。
毫无人性的狗腿军官,狠心地把那儿媳打晕在地上, 强行把她的丈夫抓走了。 两位老人受不了这五雷轰顶般的打击, 昏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 这位汉子和几十个难友们, 被带上了停靠在大码头的驳船上, 而且被关押在船的底层, 他们将被送到前线去当炮灰。
这位汉子心乱如麻, 时而想起结婚时的幸福生活, 时而回忆父母亲含辛茹苦养育自己的恩情。 刚才妻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和父母亲可怜无助的惨景, 一幕幕地萦绕在自己的脑海里。又想到,此去前途茫茫, 凶多吉少。一会儿, 思绪回到了眼前的现实, 他恨得咬牙切齿。 他又想, 父母亲不能无人照顾, 不能没有妻子, 更不能没有儿子。最后, 他暗暗地下了决心。
夜深人静, 百色山城死气沉沉。 停靠在大码头的驳船, 趁着黑夜偷偷地驶离了码头, 船上的几盏马灯, 随着船行在摇晃, 像闪动着的鬼火在引路, 把这几十个被抓壮丁的灵魂, 正引向阴曹地府。
船的底层, 由于空间狭窄, 空气混浊, 饥饿了一天的壮丁, 大多在昏昏沉沉中睡去。那位下了决心的汉子, 正在紧张的等待时机。守在底层口的士兵, 经不起船的颠簸和磕睡虫的诱惑, 连连伸了两个懒腰, 打了几个哈欠, 慢慢睡了过去。汉子瞅准这个机会, 轻手轻脚, 爬出底层, 刚伸腰站直, 凑巧被前来换岗哨的士兵撞见, 大声的叫喊:“ 不好了, 有人要逃跑了!”
汉子慌忙跳下江去, 随着扑通一声, 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 可怜这位汉子, 就这样葬身于江中。
在这支反动军队的铁蹄蹂躏下,百色山城的老百姓, 特别是大蔗园的蔗农们, 又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苦不堪言。
注:未完待续,下期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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