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海超： 怀念我的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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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文学   

  怀念我的外婆

作者 | 桑海超

原创 | 乡土赊旗（ID：gh_06d145e3125e）

外婆去世快两年了，现在每每想起她，总以为她还在。

我的外婆是个勤劳的老太太，早些年外婆身体还很硬朗，那时，她一个人住在郝寨贾庄村东头的院子里，并且还养了几只羊，那时我和我妈一起去看外婆，常常遇见外婆外出放羊不在家不在家的情况，每到农作物收货的季节，外婆一边放羊一边捡人们遗落在田间地头的农作物。

记得有一次我和我妈去给外婆送东西，结果外婆出去放羊不在家，等了好大会儿她没回来，只好把东西放门口便回去了。记得我妈有一次对外婆说，每次来你都不在家。外婆笑着打趣道:“等你回家找妈好找的时候，妈就永远长眠于地下了”。

外婆一生养育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我妈是我外婆最小的女儿，小时候常和我妈一起去外婆家，那时候外婆住的小院的模样，我仍记忆犹新。

外婆住的小院有一面墙，每次去外婆家，我都要爬上去。墙南边是外婆的小菜园，那时候外婆把她的菜园打理的很好。菜园里还有一棵大梧桐树。外婆心底善良，那时她村子上有一个老太太被儿女抛弃，每到中午，她都会来外婆家，外婆会把自己做的饭给她一些让她吃。

我姥爷去世的早，听我妈说，我姥爷去世时，她还在读高中，我大舅刚刚成家立业，在那个艰苦的年代里，外婆一个人为一家人的生计操劳。听我妈说，那时候，外婆常常织布到深夜，只为儿女们在冬天不冻着……

外婆一生信奉基督教，心底善良，那时候贾庄村上有一个老太太，她的儿女们不管不问，她每天中午都会去外婆家，外婆总会把自己做的饭给那个老太太盛一碗。一次我和我妈去外婆家时，刚好碰上那个老太太来外婆家，外婆一遍给她盛饭，一边为那个老太太的遭遇感叹。

后来外婆年龄大了，时常生病，记忆中，外婆生过两次大病。外婆每次病愈出院，都会来我家小住。有一次是在2012年夏天，外婆了一场病，出院后大舅家表哥用车把外婆送到了我家，记得最深的，是表哥亲手把外婆抱进了我家屋里外婆。外婆一生勤俭持家。在我家小住的时候，一刻也不肯闲着，那年秋天的花生丰收，外婆常帮着摘花生。

一直到2014年，外婆一直还是一个人独住，只不过她不再住她村东的小院。而是住进了小舅家的院子。小舅和小妗子一直在新疆打工，两个表哥和表姐，从上学开始一直都是外婆照顾。大舅一家在县城发展。那时候，有一次去看外婆，院子里摆满了外婆捡回来的木柴。后来小妗子从她们打工的地方回来，伺候了外婆一阵子。

小舅家表哥结婚后外社旗县城定居，小舅妈也不再去新疆工作。外婆由于年岁实在大了不能再一个人独住，便被两个舅舅接到了县城。他们轮流照顾外婆。那时候大舅家承包了一个梨园。轮到大舅照顾外婆了，外婆便被接到梨园。所以外婆喜欢住在大舅家。因为小舅家是单元房，整个活动空间便被限制在家里。

我虽然是外孙，可是外婆从小对我格外疼爱，那时外婆还是一人独住。一个星期天的时候，我妈给外婆买了一些藕粉让我送去，到外婆家时外婆正在她卧室的床上躺着。见我来了，外婆高兴的从床上起身和我打招呼。我坐在她身旁，和她说了会儿话儿，外婆塞给我200块钱，说:在学校学习不容易，这钱你拿着，在家，要听你妈的话，别和她犟嘴。那时候外婆早已经不在养羊，没有什么积蓄。我自然是不肯收外婆给我的钱的。再三推脱，还是把外婆给的钱收下了。

写到这里，不禁想起来了外婆去世后留下的那几十块钱的事，2018年的春节我是在郑州过的，春节后，我去大舅家看望外婆，外婆见我来，开心的笑了起来，问我，我妈来了没有，外婆提到我妈，有些许生气，说我妈这么久也不来看她，她想我妈想的很，我急忙解释说，我妈去年一整年都在郑州打工不在家。我说着，把我妈给我的压岁钱拿了出来，告诉外婆说让她收着留着买东西。外婆一开始不肯要，在我的执意要求之下，外婆才勉强收下。

不一会儿外婆见拿出来了几个硕大的梨让我吃。一旁的大舅妈告诉我，这几个梨是外婆一直从前一年的秋天专门为我留到现在的，年前大舅家梨丰收，外婆专门留了几个放在她屋里，说是等我来了给我。

听完大妗子的话我不禁湿了眼眶……再回过头来说说那100块钱，外婆去世后，大妗子从外婆的遗物里翻出来了95块钱，那是我妈在照顾我外婆的时候，外婆把我那时给她的100块钱又给了我妈，我妈只用那100块钱给外婆买了一个五块钱一个的烤红薯，剩下的95块，又还给了外婆，然而这95块，外婆一直留到她去世也没有花一分一毫。

2019年冬天，外婆在我家住着，外婆喜欢吃烤红薯，我妈每天都会给她买一个烤红薯，并用签子剜着喂给外婆吃，外婆那时候虽然有些糊涂，但是有一次她告诉我妈说:女儿啊，妈虽说好吃，但是也不能天天买啊，买一个红薯就够买好多的馍了.

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生勤俭持家善良慈祥的外婆最后会患上老年痴呆症。开始是不会认人，甚至连我妈，连我都不认识。从前我每次去看外婆，外婆总会说:是超来了。后来我在当着她的面问她:我是谁啊。外婆总是呆呆的摇摇头并小声说:不知道。

外婆去世前的那几个月生活不能自理，两个舅家和两个姨家都有他们各自的难处，我妈为了照顾外婆。辞去了她的工作。由于外婆年岁大了，便没有接到我家，轮到大舅照顾外婆了，我妈便和外婆去大舅家。轮到小舅家了，我妈便和外婆去小舅家，外婆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妈喂，包括照顾外婆上厕所，给外婆换尿不湿，洗身子，都是我妈亲力亲为。

外婆去世的前一天早上，突然吃不下饭，而且躺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我妈见状，立马通知大舅，大舅当即决定，送外婆回贾庄，并且通知远在新疆的小舅回来。我是在早上将近八点的时候接到我妈的电话的，我妈在电话里告诉我，让我把她前几天给外婆在网上买的尿不湿送去，并说外婆不吃饭了，她们要送外婆回贾庄。

我立马赶了过去。外婆躺在床上，无论谁给她说话，我见到外婆这个样子，不禁热泪盈眶想想去年身体还算不错的外婆，成了这个样子，再想想外婆平日对我妈对我的好，不禁哭出声。

我随着车去到贾庄，邻居们来看外婆，外婆依旧躺在床上一句话不说，也不吃东西。那时候我还没有考上特岗教师，在县城的一所补习班工作，晚上便回县城了，我那时一直以为外婆能挺过这几天，我还计划着等星期天去贾庄看外婆。谁知道第二天便接到了外婆去世的消息。

我是在晚上知道外婆去世的，我知道后立马骑上电车从社旗县城往郝寨的贾庄杆，不顾路上的车水马龙，十几公里的路程，我骑电车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一路上我心情很是平静，可是，当我到贾庄后，见到已经布置好的灵堂后，眼泪夺眶而出，我跪在水晶棺旁，放声大哭。真的恨不得，能把外婆一声哭活过来。

如今，外婆离开快要两年了，每次想到外婆，心里很不是滋味。外婆对我那么好，我真的很对不起她。外婆没有得老年痴呆症的时候真的应该让我妈把外婆接到家来，让她们去桑楼住，这样，外婆肯定不会那么早点离开。此生再也没有机会孝敬外婆，这将是我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作者简介

桑海超，社旗县郝寨镇桑楼村人，生于1999年，毕业于开封教育学院，于2020年考上特岗教师，现任教于苗店镇淅丹移民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