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一例阴道残端恶性肿瘤疼痛中医治疗的成与败

前天

作者/颜学桔

张东按

现在我们很多医生将中药当成西药用，不是不可以，但如果不在中医辨证论治的体系内应用，则常常是舍本求末、南辕北辙。以下病例可见一斑。

医案：

刘某某，女，51岁。主诉：子宫恶性肿瘤术后阴道残端转移，阴道深部疼痛5月余。

现病史：患者于2019年确诊子宫恶性肿瘤。2019年7月29日入院诊断：子宫内膜样癌IVB期G2、静脉血栓形成（双侧卵巢静脉）、右侧卵巢蒂扭转，左肾囊肿，肝囊肿，低蛋白血症，高血压病（药物控制后正常，中危）。经手术切除子宫附件并行综合治疗。后阴道残端出现新的肿块，肿块局部剧痛，予化疗6次，疼痛未见明显减轻，转张东老师处诊治。

初诊精神萎靡，阴部深处疼痛剧烈，据脉予归一饮原方：

黑顺片10g 干姜15g 炙甘草10g 大枣 10g 7剂。

二诊精神较前振作，原方再服7剂。

三诊精神状态明显好转。患者初诊时不耐久坐，三诊时上班可以连续坐2小时，可以无需陪人独自坐公交出去游玩，这在初诊时是不敢想象的。患者疼痛略减。张老师予归一饮加减：

黑顺片10g 干姜15g 炙甘草10g 大枣 10g 清半夏9g 蜈蚣一条  7 剂

四诊，患者服7剂疼痛较前续有减轻。原方再加吴茱萸5g。

处方：

黑顺片10g 干姜15g 炙甘草10g 大枣10g 清半夏9g 制吴茱萸5g 蜈蚣1条。7剂

五诊（2021.5.24），服上方7剂疼痛显减，心情非常愉快。但诉吴茱萸味苦。舌紫暗苔薄白，双脉沉细难起，生长之气仍明显不足，守方不变。

六诊（2021.6.1）：肿块局部疼痛已减轻80%。舌脉同前。

选方：归一饮加味

上诊方去清半夏，加川芎10g。10剂。

七诊（2021.7.1）：上诊后不久进行第7次化疗，住某中医医院。期间因检查发现白细胞计数低至0.5*10E9/L，予重组人粒细胞刺激因子15支，一般认为至少需注射7～8支，白细胞才能有所上升，但患者注射3支后，白细胞计数即上升6*10E9/L，对药物反应良好。2周前管床医生予中药汤剂，方中多用半枝莲等中药，其中苦参30g。患者服2剂，阴道深部疼痛突然加剧，7剂服完疼痛持续不减。医予卡马西平止痛无效，反致语謇。经上级医生调整处方，去除苦参后，疼痛略有减轻，但仍痛剧。刻下：阴部灼痛，心情烦躁，食欲明显下降，大便艰难，精神大不如前，已不敢独自外岀。诉头冒冷汗，遇风冷头痛。舌紫暗苔薄白，双脉沉弱。

仍守五诊时候处方：

黑顺片10g，干姜15g，炙甘草10g，大枣10g，吴茱萸5g，蜈蚣1条，川芎10g。7剂，煎服法同前。

八诊（2021.7.7）患者疼痛减轻一半，精神状态转好，继续服药。

按：

本例双脉沉弱按之难起，生长之气明显不足，属典型的归一饮脉。初诊、二诊张老师仅用先天法启动天根生长之气，让元气去治病。患者服后，精神明显好转，但疼痛仅略减轻。三诊再入清半夏、蜈蚣，蜈蚣善搜风通络止痛，引元气入络。清半夏化痰散结，既调患者痰湿之体质，又消肿块之痰结。痛虽续减，未见大效。四诊再加吴茱萸5g，患处疼痛大减。

为何一味吴茱萸使病情出现转折？

其人脉沉细，生长之气不足，询问其平素饮食不节，起居失常，以致阴精暗耗。前方归一饮已服约一个月，精神、食欲等全身状况改善明显，可知其属阳气不足，阴寒疼痛。《灵枢经脉第十》曰：“肝足厥阴之脉，……循股阴，入毛中，环阴器，抵小腹……”其痛处在阴道残端，属足厥阴肝经所过，故辨为厥阴寒证。经方吴茱萸汤善治在上之厥阴寒证头痛，其君药吴茱萸入肝经，暖肝散寒，亦能治在下之厥阴寒证阴器痛。

为何一味苦参使病情再度反复？

苦参苦，寒，归心、肝、胃、大肠、膀胱经。患者为厥阴寒证，苦参入厥阴肝经令其寒上加寒，故服2剂疼痛暴作，几至前功尽弃。苦参、半枝莲、白花蛇舌草、蛇莓等常用的抗癌中草药多是清热解毒寒凉之品，应用与否一定首先要根据八纲辨证分析病机。

有厥阴寒证，也有厥阴热证。张老师脉诊班上曾讲一案，老年男性，患前列腺癌少腹、阴茎剧痛，诸治不效。诊其脉中、沉取弦滑数有力，尺紧涩，辨为厥阴热证，予白头翁汤加车前子，诸症豁然而解。白头翁汤中黄连、黄柏、白头翁皆苦，寒，秦皮苦、涩，寒，其中黄连、秦皮能入肝经。从苦参性味、归经看，它用于厥阴热证尚可，用于本例，就有点背道而驰了。

（作者：颜学桔，女，医学硕士，副研究员，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文献所继承研究室副主任，第四批国家西医学习中医优才班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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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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