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了“白兔精“
安陆水易居,汇聚好文章。人人可发表,只要是原创。何不试一试?佳作共欣赏。点击标题下蓝字“安陆水易居”关注。投稿微信syj620325、QQ335831346。
村里来了“白兔精“
黄启旺

图片选自网络
我读小学时,邻村有一怪事传遍十里八乡,说有“白兔精”每天晚上出来祸害良家妇女,让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特别是李家冲附近居民每到夜晚更是关门闭户,惶惶难安,唯恐”白兔精”光顾祸害。
李家冲两山夹沟一条冲,属丘陵地带,两座不大的山丘遥遥相对,山冲口两边住着多户人家,山冲里面约一二里地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荒凉冷清。常在冲里出没的一是山坡上有坡地的种植者,二是偶尔光顾的狩猎者(那时土铳还没实施管控)。再往山冲深处是两座山丘的祖山。祖山高一些阻挡了山冲的延续,使这里成了一条死胡同式的山沟。

摄影:水易居
一天下午,天气晴朗。太阳将近西沉时,李家冲李姓人家的媳妇秋菊忙完生产队里的农活后,便又急急忙忙跑到山冲自家菜地里去薅草。刚薅一会,本来好好的晴天瞬间有了异样的变化:只见天上刹那间乌云密布,黑云翻滚,一阵微风掠过,秋菊顿生寒噤。
她突感不妙,暴雨将至,来不急细想急匆匆撒腿就向山冲口跑去。此时的天好似塌下来一般漆黑一片,秋菊伸手不见五指,高一脚浅一脚摸索着向山下狂奔。她想在大雨砸下之前来到有房子的地方避雨。
山冲里的天似锅盖一般压下,秋菊凭着直觉和脑海中的记忆还是跑了一段山路。待跑到平时乘凉经常打坐休息的松树下时,突然发现松树下别是一番天地,依旧如白昼一般明亮晴朗。

图片选自网络
她惊疑惶恐间,发现自己身旁不过三五米的地方竟是两重天:前后左右都是漆黑一团,唯独树下方寸之地如天外仙境光彩闪耀。气喘吁吁的她站在树下惊吓得有点失魂落魄不知所措。
她自以为这一切可能是幻觉或者是在做梦,她耸了耸肩膀干洗了把脸定了定神,再把目光扫了一圈周边,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半点不虚。
进退两难间她还是选择坐下来休息一会。当她惊魂甫定还没回过神来的片刻工夫,四周已经是大雨倾盆。虽树下圈外什么都看不见,可耳旁却风声雨声稀里哗啦啪啪作响,一阵胜过一阵似海浪翻腾,汹涌澎湃,闻音惊心,汗毛倒竖。
再观自己所在的树下直径约四五米的一个圆圈内,百神不侵,连雨点的细微分子一粒半颗都没有飞进圈内,圈内依旧是天清气朗,夕阳明媚。
几分钟后云开雨散,惊魂未定的秋菊回到湾间向同村的人们讲述着山冲里的千古奇遇。好奇的人们踩着晚霞纷纷来到树下验证秋菊讲的是否真实。从山冲里跑来的观光者没有一个不惊叹大自然的奇妙和莫测。
山冲内的路面几乎泥泞,树下却干燥不染,山冲口只是细雨飘洒,山冲外的居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刮过风下过雨。没有进山冲的人听了此奇言怪语后,有的一笑了之,有的嗤之以鼻,有的甚至道出一句:胡说八道,天方夜谭。
秋菊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在农村又饱受日晒雨露、风雪寒霜之苦,可她纤秾合度,明眸皓齿,婀娜多姿,风韵犹存,稍显黝黑的皮肤更见健康,白里透红的肌肤释放出扑鼻撩人的芬芳,会说话的眼睛似乎藏着无穷无尽动人的故事。
上世纪农村的床基本上都是安放在墙角。家里富有一点的就打制古色古香带顶的架子床,稍次的家庭就只能睡上没顶的半架子床,更次的就用平板床来将就了。架子床本来两面可供上下,但有一面靠墙,所以只留一面供上下方便,不象现在平板席梦思安放在房子的中间三面敞亮。
当天夜里,秋菊同丈夫象往常一样同床而眠,儿子小三同自己睡一头,小尒睡中间,男人在床的另一头靠壁而卧。为了小孩夜尿方便,所以秋菊就睡在方便上下的这一边。
半夜时分,夜阑人静,睡梦中的秋菊朦胧中听到低沉的狗吠声,随后一阵微风轻抚面颊,她从梦香里惊醒,发现房间里好似有“月光”照耀,一看灯盏是熄灭的。正踌躇狐疑间,透过蚊帐发现一个穿白大褂英俊潇洒的青年男子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房来。他的脚步轻盈无声。在“月光”辉映下,清晰可见他脸上挂满诡异而淫荡的笑容。看到秋菊在瞅他,他也挥手向睡在床上的秋菊示意,似亲密无间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他的一举一动是那么的轻松随意和自然。

图片选自网络
秋菊想叫醒自己的男人,可全身就象被五花大绑一样,无论怎么喊叫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看到“白大褂”走近床边,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放在床边的椅子上,然后扒开蚊帐,揭开盖在秋菊身上的被子,依偎在她的身旁。秋菊使出浑身解数想推开夜访者,可无济于事,白大褂依旧我行我素。
他的动作很轻很软很柔,似鹅毛如飞絮。他先是把孩子从秋菊身旁移开,然后不停地亲吻着抚摸着她的躯体及私隐处。经“白大褂”触及过的秋菊更觉全身松软无力,只有任其摆布的份儿。此刻她觉得自己就是“白大褂”的俎上肉釜中鱼,是猫爪下的耗子听凭践踏和蹂躏。
在“白大褂”兽欲的发泄中,她没有体会到丝丝的快感,血液中流淌的是满满的无奈和屈辱。事完后“白大褂”躺在秋菊的身边安静了下来,待丑时鸡未打鸣之前起身穿衣离开。他的离开如风似影无声无息飘然而去。
“白大褂”离开后好半天,秋菊才慢慢缓过神来,屋里失去了刚才明亮的“月光”。她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满室黜黑的房间,又摸了摸自己的孩子,发现一切还是往日的模样。她有点不相信这所发生的一幕,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梦魇(鬼压床)一场。她再次检查自己的身子和卧单(床单),得出的结论是:才将的苟且是千真万确的事。
她琢磨着是不是自己睡迷糊了,刚才的一切可能是自己的男人所为,想到此她伸开腿轻轻地蹬了两下熟睡的男人。男人冬生有点因惊梦而烦躁地道:“搞么事?”
秋菊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刚刚起夜了(出去小便了)?”
“哪个起来了的,我睡得动就冇动。”冬生回答后又自顾自地蒙头大睡。
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的农村,房内是没有厕所的,茅厕大多建在正房外面或远或近的避闲处,男人们晚上内急必须到大门外茅厕里才可方便。如果年纪大点的老年男人,都会买一夜壶回来,放在床底为自己小便提供方便。
女人就不同了,女人在出嫁前娘家第一个赔嫁就是围桶(木制马桶),其它的家具用品得根据娘家经济条件而定,可多可少可有可无。但围桶必须在姑娘出嫁前,请高技艺木工师傅精造而成。打制成功后再加工油漆,讲究者高要求的还会雕刻一些吉祥物或其它的花鸟虫鱼等图案。姑娘到新郎家后,她的围桶会被安放在自己的房间和床相对的另一墙旮旯里。围桶是女主人忠实的“闺蜜”,要求不高,占地也少,它以海纳百川的“胸襟”,无怨无悔地接纳女主人无穷无尽的污垢和秽浊之气。
她相信自己男人没有说谎,再说刚刚“白大褂”的举措同自己男人的一举一动完全两样,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怕说多了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她轻轻地起身,用手探寻床边柜子上的火柴,点亮油灯后,下床端着灯盏来到房门前,检查房门是否动过,房门上看不出问题;她又来到堂屋查看大门,大门的门栓插得牢牢的,根本不可能进人来。

图片选自网络
回到床上的秋菊没有丝毫的睡意,白天突如其来的乌云、大雨,刚刚的“白大褂”一幕幕让她疑惑和纠结,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还是无果而终。
天亮了,起床来,一切还是重复着昨日的一日三餐,还是忙碌昨日的忙碌。秋菊不想回思昨夜的那些事,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自己的男人。她更不敢想象如果让别人知道了这件事人们会怎样看自己,大有可能会让乡里乡亲在茶余饭后增加一项谈资一份笑料。
她很聪明,假设将这说不清道不明败坏名誉的花边新闻公之于众,对自己有百害无一利。明白人知道了有可能会理解甚至同情,唯恐天下无事的人还不知道会编撰歪曲到什么样子?
天黑下来了,秋菊做完一切家务后依旧同往常一样上床睡觉,一觉还没睡好就被屋外低沉的狗叫声惊醒。她仔细静听,狗好似是在被驱赶而发出的带有恐惧的怪叫声,一会狗渐渐没了声息可能是被赶跑了。外面安静的怕人。
感觉屋外没事秋菊正准备回睡,倏然一股夜风袭过,身子一下松弛疲软了下来,横身无力可心里明明白白,“月亮”再次飞进了房屋,房间重又亮堂如昨,还是那位“白衣天使”再次来到床前,重复着昨晚的“春霄一刻”。
三天过去了,六天过去了,可秋菊再以忍受不了,精神上的折磨,肉体上的摧残,灵魂上的蹂躏,无心修饰的她拿着月亮大的镜子,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憔悴消瘦,不免顾影自怜,她决心打破这无眠的长夜,来改变和跳出这任人宰割的深渊。
一天早晨,秋菊告诉丈夫,她要回娘家看望父母,说要玩几天再回来。冬生听到秋菊反常的要求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时候?你要出去玩,队长(生产队)批不批不说,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我哪里搞得转?”
无论男人怎么阻止和不理解,她一根筋地坚持要回娘家住几天。丈夫掰不过倔犟的秋菊,哪怕一大肚子的不痛快也只好依了这一回,因媳妇是个勤劳善良贤慧的女人,她的决定应该有她的道理,她从来没有无理地向自己索求过什么。
秋菊的娘家和婆家相隔不过十几里路,十里八乡有点什么新鲜事也是都有耳闻。很多年前在她还没嫁到李家冲就有传言,说李家冲里面有一只白兔,围猎的人几次发现都没有打中,平时也有人说见到了这只白兔,就是没人抓住过。一般野外生长的兔子没有纯白色的,几乎清一色的深土灰带暗花的毛皮,如果是白色容易被发现不易藏身,所以生存的概率是很小的。李家冲有只野生白兔,那就是珍稀物种,人抓不着铳打不着,故人们称此白兔为“兔子精”。

图片选自网络
也有年纪大的老人们讲,说抗日战争时期,李家冲屯扎过军队,有一位军医牺牲在李家冲,那位牺牲军医的魂魄伏于白兔身上,所以这只白兔有灵气,人抓不住火铳也打不中。
十多年前有一件怪事,就把这个白兔传的更神奇了,说李家冲谁谁家的儿媳妇被“白兔精”迷住了,时间不长就死了,死的时候很惨,乳房上长了好多疙瘩疱,后来溃烂发臭,身子骨瘦如柴惨不忍睹。
这事是真的,有名有姓,传的神乎其神,可就是很难说清楚这个逝去的女子是不是因“白兔精”而死,女子在临死之前好像含糊其辞地说过,穿白长袍俊美的男子来过她的房间,女子死后别人从她家人口中也没有得到过满意的答案。
秋菊这次回娘家一是想从侧面向自己的妈妈详细了解一下那位早夭的女子当年的一些情况,证实一下自己是不是同样也被这一“白兔精”缠住了;二是想躲避一下这个“白大褂”,看是否等两天这种现象就因时间的消磨而淡化或消失。
在同妈妈几次含而不露的聊天中,秋菊没有获得有价值的信息。妈妈只说:“当年听李家冲的人说,死的女人叫莲花,因得了怪病说是让“兔子精”迷住了,刚开始怕让人晓得了笑话,就一直瞒着,瞒长了,身上溃烂了就来不急救治了。唉!早点想办法找人医治一下说不定就不会死。”
见女儿有意无意打听此事,妈妈若有所悟,看到女儿消瘦的模样问道:“莫非你也被它缠着了?”“妈!别瞎猜!别瞎说好不好,我只是随便问问。”秋菊忙打断妈妈的话。
“没什么就好。要问你回去问你湾里人他们不是更清楚明白。”妈妈叨唠道。秋菊不敢再问了,怕一言不慎露了馅就得不偿失。秋菊心里说:湾里能问不早就问了,何必还跑到这里来,不是怕一语惊醒梦中人吗。

图片选自网络
看得出妈妈也不是那么好欺骗的,妈妈暗忖:姑娘这次无缘无故回来玩了几天,先前是没有过的,从来总是来去匆匆。这回是怎么了?要么是同女婿吵架了?要不就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看到妈妈担忧的样子,秋菊安慰道:“妈!你放心好了,我么事都冇得,好的很,只是生产队的活太多,我想偷个懒,明天我就回去的。”
秋菊回娘家足足睡了三晚上好觉。白天帮忙娘家做些家务,虽说也常想起在家的那一夜夜感到一阵阵发颤和后怕,心有余悸担心怕“白大褂”跟过来,可反想担心也是多余,自己左右不了事情的发生和发展。横下心来是其一,也有可能是自己太疲惫不堪的原因,第一个晚上钻进被窝就没有醒来过,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出来才起床。连着三个长夜让“瞌睡虫”美美地享受了几顿饱餐,精神得到了暂时的恢复。
秋菊知道娘家再好,久住也不是长远之计。她回来了,回到既害怕又难舍难离的家。可她还是怕,怕太阳下山,怕进自己的房间,怕曾经让她贪恋的床。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她同丈夫商量,说自己带着小尒同老大老二换房睡,让老大老二到自己的房间同丈夫一床睡。丈夫一听很不理解,带着愠怒地问为什么。秋菊不作多的解释,只说:“我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换个床睡两天再换回来。”丈夫拗不过媳妇再一次答应了她的“无理”要求。
换过房间的秋菊来到尒们的房间,半点睡意都没有,她点亮油灯,拿着做鞋的细针挑了几下灯芯和拨掉了灯芯上的灯花,想让油灯发出极致的光辉。她打算一晚上不睡觉就在油灯下为孩子们做两双鞋底,此时三儿在床上的哭闹声还是摧毁了她坚定坐一夜同恶魔战斗的信心。她本想趁自己在娘家养好的精神,熬更守夜来几个通宵达旦,不信不睡觉眼睁睁地还战不过一个不敢见光的“白大褂”?现因小儿的吵闹她只好和衣而卧又躺回在了床上,哄着小孩睡觉的秋菊一直不敢闭上眼睛,发呆地盯着蚊帐顶端,静听着屋外的动静。
在天黑关门之前她特意唤回了自家喂的狗,增加了些许饭食给狗儿吃,嘱咐道:“好狗狗,晚上不要到处跑,就在门口睡到,不照(守护)家要你搞么事?听话,以后再多给你好吃的。”
厌恶透顶的不速之“客”还是如期而至,狗怪异的惊恐的叫声又起,虽狗声更显低沉和顺从,在秋菊听来却如炸雷击顶,顿感血脉贲张,热血倒流。秋菊知道马上将会面临的一切,可她还心存一丝的侥幸:庆幸自己早有准备换了房间;还有亮堂堂熠熠生辉的油灯有可能会把这位怕见光的“客人”骇住让其望而却步。想到此她还是迅速地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得严严实实的,她不知自己刚刚战斗到底的勇气跑到哪儿去了?被被子裹得死死而瑟瑟发抖的她思忖着如此是不是能躲过此劫。

图片选自网络
噤若寒蝉的她“美梦”还在袅袅时,突然觉得身子一下软塌了下来。她知道“客人”进来了,一切都是徒劳的,自己将继续倍受欺凌和煎熬。
“白大褂”揭开秋菊身上被子的那一瞬间,秋菊看到室内的灯光已被“月光”所侵噬,面前的“白兔精”一脸不高兴,面容中夹带几分凶恶。“白大褂”发泄了一通后,又一次从人间蒸发灰飞烟灭。
“客人”走了,临近发疯边缘的秋菊得到了一时的宁静,在这天将黎明之前她知道再也不会发生什么,她渴求好好地睡上片刻。
不知不觉间,她发现“月亮”又一次照亮了自己的房间,她疯了般地从床上跳下来,决心同“白大褂”拚命。“白大褂”轻松地一个闪躲摆脱了秋菊,然后抓住秋菊的双手安抚道:“你别闹了,我是上天的白兔精,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了,等几天我会把你接走的。”说完转身就要离去。秋菊再一次拚尽全力扑过去,她想好了再也不顾什么脸面,一旦揪住了它,就死死缠住不放手,然后叫醒自己的男人和湾间人都来看看“恶魔”的庐山真面目,看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可能是用力过猛,也可能正赶上“白兔精”的一个侧身让自己扑了个空,噗通一声摔了个结实。随着自己的哎哟声秋菊惊醒,发现自己摔在床上,回忆刚刚发生的一切难以判定是“白兔精”的折回还是一场恶梦。
细细地回想刚刚的一幕,此中情节清晰可见、历历在目、言犹在耳,特别扎进骨髓的一句:“我是白兔精,等几天我会把你接走的。”让她失魂荡魄、振聋发聩。此话犹如阎王爷送来的催命符,宛似死亡判决通知书,没两天就会阴阳两隔。想想自己的家,看看自己的孩子们,怎不叫人痛断心肠。
秋菊正伤心而黯然泪下,听到大门外母亲的敲门声,忙擦干眼泪披衣开门迎接:“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天没亮就出门了?”听到女儿干瘪瘪的口气和看到女儿呆滞的目光,红肿的眼圈,一脸的殃殃病态,再见女儿回房的又不是主卧室而是孩子们的偏房,她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是女儿同女婿闹别扭了。
妈妈忙随女儿走进偏房急不可耐地问:“是不是同冬生吵架了?为么事?”秋菊坐在床边一声不吭流着眼泪。妈妈看女儿不声不响又急又气:“你说话呀?是为么事吵架?你不说我去找这个混账东西。”说完转身就要去找女婿算账,秋菊忙起身拉住妈妈,才一五一十地讲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妈妈还没听完女儿的子丑寅卯就为女儿吓出了一身冷汗,正六神无主茫然失措时,女婿冬生进门来同岳母打招呼:“妈!您老怎么这早过来了?”

图片选自网络
其实冬生听到岳母的敲门声就起床了,看到岳母突然到来和媳妇近阶段的怪异现象,他早想了解个究竟,就在门外偷听到了她们母女的对话。
秋菊料想丈夫已经听到了自己同母亲的一番表白,她不想再隐瞒下去了,为了逃出魔掌,她要把压抑太久的神经松弛松弛、要把束缚自己的枷锁砸碎。
要不是在十来年前本村湾间发生过类似的情况,秋菊丈夫和岳母是很难相信这神鬼怪异之事的。联想媳妇近几天反常的举动,看看媳妇惭显憔悴的面容,再观她认真恳切和害怕的情形,冬生相信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岳母和冬生合计了半天,冬生就急急忙忙火烧火燎地出门了,先是找了一算命先生给媳妇算了个命,后又来到二十里开外的广水找到闻名遐迩的阴阳先生,请求先生指点迷津,降魔除妖。
上世纪中后期,国家政府一直宣传打倒迷信,破除四旧,可民间积重难返、旧习难改、根深蒂固,虽不可光明正大为之,可暗流潺潺,余波不息。
晚上丈夫还是让秋菊睡到自己的床上。他在大门上粘贴阴阳先生给他的黄表佛文符,又在大门后面放上红樱枪一把,自己再手拿杀猪的大刀坐在床头的柜子旁为媳妇熬更守夜。
丈夫没睡,秋菊同样没有入睡,她们如临大敌,严阵以待,静等恶魔的到来。夜是如此地静和漫长,她们彼此能听见相互心脏密集的跳跃声。
子时一刻,没听见狗的声息,秋菊瞥见窗外有一片月光,从月光下看见“兔精”站在窗前,看他满脸不高兴的面容,口中好似还在嘀咕着什么,但听不见,然后再看他朝窗内吹了一口气,气团中翻滚着黑色的光圈,顷刻横扫房间。灯盏熄灭了,秋菊身软如棉地盯着窗外的“白兔精”,只见他轻松纵身跃起钻进窗户穿越了进来,窗子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似不存在一样,再看丈夫一团泥似地扒在床头的柜子上,握在手中的杀猪刀纹丝不动。

图片选自网络
上世纪农家的房子窗户横直不过几十公分大小,都为全木制,窗寸有竖条形有格形也有其它花样的,里面两扇小木门可供开关。
“白兔精”旁若无人地继续实施他的罪恶行动。与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白兔精”眼中多了几分阴森和埋怨,发泄后的他没有停留很快便消失得踪迹全无。
半响,秋菊似捡回了魂魄一样,慢慢地又能说会动,她喊醒丈夫,埋怨道:“怎么睡的那么死?刚才那个'东西’又进来了,你不是说今天他不敢来吗?”
丈夫丈二和尚地被问的有些发懵,他没看见“月光”进来,只觉一阵凉风掠过就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同死了一般。现在受到媳妇的埋怨他后悔了,他是怕动静搞的太大,四邻知道了还是有那么一点难为情,所以他没有把阴阳先生说的东西办到位,看来不全使出来是不行的。
看着秋菊写满担忧的脸,冬生心痛愧疚地解释道:“莫急莫急,先生说了如果这一招没用,还有更厉害的一手,保证管事,放心吧!”他不停地安慰着媳妇。其实阴阳先生交待的是一步到位,多管齐下,只是冬生来不急当天办好一切。
第二天丈夫到山上砍了一大捆桃树枝回来,分布在房间的角角落落,又请来了两位猎手,猎手还带来了两条巡山的猎犬。猎手是师徒俩,师傅六十有余,可老当益壮,精神矍铄。冬生还是担心长夜难熬怕师傅吃不消,就先安排师徒俩白天睡觉,晚上守株待兔。
为什么要弄回桃树枝,听传桃木属阳性,而且阳气极重,所以能避邪驱邪,尤其是公桃树(毛桃树)阳气更盛。
猎手同样是阳气旺盛,白天晚上来往穿梭于深山野凹,身上又火药味十足,所以有百邪不侵之说;再加上他们所喂养的猎狗,久经沙场,火眼金睛,嗅觉灵敏能洞察细微变化及时向主人发出预警报告;猎手手上的土铳也有相当大的震慑力和杀伤力,无论魑魅魍魉,还是妖孽鬼神唯恐避之不及而逃之夭夭。

图片选自网络
夜幕刚刚降临,两猎手就严阵以待,房子的两侧一边一个,等候夜深人静杀妖慑鬼。
子夜将至,两守“门将”更是精神饱满,全神贯注,满怀战必胜的信心,把火药和子弹装进铳管,等待“白兔精”来临。他们深知前面是比豺狼虎豹要狡猾诡谲百倍的猎物,如果不竭尽全力恐难斩妖除魔、替天行道,还人民一个清平世界。
夜静的有些瘆人。卧睡地上的两条猎狗,突然不约而同地有点烦躁不宁,站起身来,在夜空中放着蓝光的四只眼睛像四只探照灯穿透夜幕搜寻着自己的猎物,霎时两猎犬朝着同一方向狂吠蓄势待发,只待主人的发踪指示一声令下,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勇往直前擒捕猎物。
在狗吠叫的同时,一声土铳的响声以巨雷般的力量划破夜空,无可计数红彤彤的铳子在浓浓的夜幕里飞向狗吠的前方,接着第二支土铳也发出了狂哮。
随着第二声土铳巨浪声的落幕,狗也收敛了它的汪汪“歌声”,夜又重归平静。
猎狗摇摆着尾巴跑到主人的身旁不停地跳跃着,像是在欢呼庆祝此“战役”的胜利。此时猎手无意其它,全身心地作着再次战斗的准备。
猎手师徒等了一会看狗没有再叫唤,师傅就靠近房主人房间的窗户,朝着里面轻声地喊道:“喂,冬生,睡着了没有?”猎手师徒和李家冲也只有几里路之遥,相互都认识,东生年轻,故猎手师傅直呼其名不用客气。
里面传出冬生的声音:“冇睡,老师傅!”冬生哪有睡意,正用擦满鸡血的手,紧握杀猪刀,虎视眈眈杀气腾腾地盯着窗户。
猎手师徒俩听到里面冬生的声音,提上嗓子眼的心放下去了一大半。稍感轻松的同时,他们知道也不能麻痹大意,必须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以防恶魔卷土重来。如此坚持了两个长夜后,终于月朗星明,清风徐徐,鸡犬不惊,海晏河清。自此李家冲再无“白兔精”光临。
天地玄玄,天理昭昭,魑魅魍魉,邪不胜正。再狡猾的兔精也怕好猎手的火眼金睛。民间故事,多附会有迷信色彩,相信科学,勇敢地与一切妖魔鬼怪斗争,必将迎来世间太平。

图片选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