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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冬的一天,驻扎在济西一带的日军二百来人,沿着东阳河向黄背角、鳌背山进犯。他们听说那里有一股抗日武装。的确,那里是有一股传说中的抗日武装,即国民党邵原区公所组建的保安大队。这支保安大队就驻扎在鳌背山脚下黄背角的前坡。不过,这个保安大队耳聪目明,他们得到日军要“过招儿”的消息后,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时过中午,日本鬼子到达鳌背山下。他们虽然专横跋扈,气焰嚣张,但却一无所获。这让趾高气扬、留着小胡子的日本军官恼羞成怒,他翻身下马,把肩一纵,头一扬,突然拔出钢刀,指着隐在山林里的村庄:“给我烧!给我烧!把所有的村庄,统统给我烧光!”留下一部分烧房的日军后,日本军官带着另一部分人垂头丧气离去。对面半山腰上,正在跑坡的侯建忠,望着山下村庄里瞬间化为灰烬的房屋,义愤填膺。他是一个特别有正义感的人,当年在国民党队伍里当连长,因看不惯当官的腐败,看不惯国民党强拉壮丁、残害百姓的暴行,便毅然离开了部队,回到了这深山老林,以打猎为生。因为他品行端正,枪法一流,且足智多谋,深受当地猎户的拥戴。这时候,他迅速登上了一个山头,将手指往嘴里一塞,“qu——”,嘹亮的哨音回荡在山间。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他们都是这一带的猎户,和侯建忠常常在一起围狩,什么哨声代表什么,什么手势暗示什么,他们都烂熟于心。当他们听到哨声,知道有了紧急情况,立马都荷枪实弹,循着哨声火速奔来。“乡亲们,'是可忍,孰不可忍!’”侯建忠指着那从村庄里腾起的滚滚浓烟说,“那帮狗日的小鬼子又在毁咱的家园,我想灭了他……”“让他狗日的也知道,咱猎人是咋han(咋han,方言。如何,怎样的意思)打猎嘞!”“好!”侯建忠见大家士气高涨,很是高兴。他继续说道:“据我观察,这伙正在烧房子的鬼子,大概有五十人上下,所以,咱们得有足够的子弹,大家都赶紧回去准备一下。”他又特别交代,“告诉乡亲们,千万千万隐蔽好。”大家走后,侯建忠随手揪了一片树叶塞进嘴里。他虽然常年在这一带打猎,也常常和乡亲们在一起围猎,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可那毕竟是野兽,是一个两个,多则三五个,而这次……非同小可,必须得万无一失。于是,他眉头紧锁,反复推敲……待大家到齐,他说:“乡亲们,我想——我想把他们都赶到大河槽里,再一举歼灭。大家……”“好。”侯建忠继续说,“因为我们人手少,我们必须得占据有利地形。要充分发挥和利用好我们在暗处,敌人在明处,居高临下的优势。啊,估计现在鬼子的大队人马还没走太远,所以,我们在战斗打响后,必须得速战速决!”侯建忠指着左边那个山疙瘩,说:“小金,发挥你的优势,啊,你到村后边的猪肚(地名),找个最佳射击点。可必须得隐蔽好,啊,千万不能让鬼子发现。只准打一枪,而这一枪必须得击毙一个鬼子。记住,不准打第二枪。然后,你迅速撤离,到下面鹰咀崖瓮口等我;另外,我和霆福、建国、树林埋伏在荆疙瘩(地名),这是第一个伏击点;军贵,你带领军华、光明、吉庆埋伏在河对岸的老爷松后面,那里树大林密,便于隐蔽;春孟,你带领春喜、喜迎,还有旦儿埋伏在下游的石灰窑(地名)……”侯建忠很具体、很细致地布置着。末了,他特别强调,“这次战斗,必须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猎人们领命,各就各位。人称“猴子”的小金,身材瘦小,头脑机灵,不但枪法了得,行动也特别敏捷,跑山爬坡如履平地。这次,他为避免被鬼子发现,弓背猫腰,穿荆棘,越沟壑,迂回到村后边的猪肚。他找准了伏击点,屏着呼吸,瞄准了一个正在指手画脚的鬼子,扣动了扳机……正在烧房子的鬼子突然听到枪声,一看,身边居然倒下一个人。“狙击手!有狙击手——”“是哪个方向?”鬼子仰起头四处寻找,但却一头雾水,不知道从哪里打来的枪,立刻混乱起来。他们个个惊慌失措,哪里还顾得上烧房子?连队形都来不及整理,便像一群受惊的野牛,拥挤着,推搡着去追赶大部队。不出侯建忠所料。鬼子沿河槽而下,进入了第一个伏击区。射敌先射酋。侯建忠说:“我打最前边那个,霆福你打第二个,建国打最后一个,树林打最后的第二个。瞄准。预备——放!”“砰”!只听一声枪响,四个鬼子应声倒下。剩下的鬼子顿时乱作一团。建忠他们一枪一个,一枪一个,专朝举枪的打。鬼子朝山上胡乱放着枪,向河对岸逃去,乖乖地进入了军贵他们的伏击区。军贵下令开火。军贵、建忠他们这些人都是老搭档,配合非常默契。河道里空旷无障,鬼子便成了活靶子。他们凭借着树大林密的天然屏障,沉着瞄准,专打近处的。十八岁的吉庆一面扣着扳机一面发狠:“再跑?再跑给你一枪!哈哈,军贵叔,真过瘾!真过瘾呀……鬼子见真中了埋伏,不敢再恋战,就像运动场上赛跑运动员似的,拼命地向下游跑去,有的跑着跑着跳进了深水坑,有的跑着跑着被石头绊倒了…… 河槽里,鬼子的哭爹喊娘声和着清脆的枪声,好不热闹!侯建忠撇下建国、树林,带着霆福,直奔鹰咀崖。建国、树林和对岸的军贵他们就夹击着在后边撵着打。有几个鬼子见有两个堆叠在一起的大石头,中间有可藏人的空间,就赶紧钻了进去,哪知道春喜和春孟他们早就埋伏在这两个大石头的上方。“小日本,老爷们在这儿候你多时了!打!”春喜一声令下,几杆枪同时开火,愤怒的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准准的钻进了那大石头下面的窟窿里。顷刻间,鬼子的鲜血就染红了汩汩流淌的河水。建忠和霆福到了鹰咀崖,小金已经在等候。那鹰咀崖跟前的河槽仅有十几米宽,仿佛是一个瓮口。建忠说:“封严瓮口,决不能放跑一个!”鬼子跑着跑着,越跑越少,到了鹰咀崖,就只剩下十几个了。这时候,建国和树林他们也都到了。建忠命令开火。十来杆枪同时射向敌人,敌人纷纷倒下。建忠观察了一会儿,见没有了动弹的鬼子,下令:“打扫战场!”猎人们听到号令,欢呼着冲下河道……建忠两手叉腰,一遍又一遍地清点着人数,见无一人伤亡,便振臂高呼:“漂亮!漂亮……”建忠笑道:“哪有那么多鬼子了!”可当他们走近一看,好多鬼子都是身中数弹,甚至有几个几乎成了“筛子”。突然,从下游的山上传来了三声猫头鹰的鸣叫。——那是侯建忠安排的瞭望哨。“快!鬼子折回来了,赶快撤!”鬼子的大队人马急急忙忙赶到。可他们看到的尽是些横倒竖歪的尸体。马背上的日本军官,霎时血流上涌,眼前模糊。他猛地抽出钢刀:“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这是——”口吐鲜血,栽倒马下……
作者简介: 孔凡星,河南济源思礼镇三河寨村人,济源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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