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樱桃树下的慢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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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伏天，大毒日头烤得地面像着了火。车，车，车，车堵车；人，人，人，人挤人。在钢筋水泥构建的丛林中，我们摩肩接踵地进行着快节奏的现在时。

休闲时光，读到木心先生的一首诗歌《从前慢》，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质朴的光阴渗透着浓浓的情，不急不燥，缓缓地在久旱的心头上洒落一场甘霖。一段旧时光泅开袅袅的炊烟，唤醒了从前樱桃树下的慢时光。

很多年前，奶奶院里有一棵樱桃树，枝叶茂盛，遮天蔽日。等到它结满了红彤彤的小樱桃，院子里就热闹起来。几根不安分的枝条挂着令人垂涎欲滴的红樱桃伸出墙外，就馋坏了村里的几个小馋猫。它们瞅着高高的院墙，悄悄地搭起了人墙。看着墙头枝条剧烈地抖动着，躺在樱桃树底下的我，就直起身子要大喊。奶奶适时地捂住了我的小嘴，小声在我耳边说：“嘘！悄悄地！别喊！小心吓坏了他们，再摔下去，就有大麻烦了！闭上眼，树下多凉快呀！”

终于，伸出的枝条缩回了院里，上面没有一颗樱桃，还掉了好些叶子。墙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我撅起了小嘴，奶奶就笑了，她半躺在竹席上摇着芭蕉扇，一下一下地给我扇来凉风。我透过樱桃枝叶的缝隙，看到太阳一缕一缕耀眼的光芒。

夜色漫上来的时候，奶奶拿出晒干的艾草，用洋火点燃，艾草的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嗡嗡叫的小蚊子就不敢靠前了。奶奶把煤油灯挂在樱桃树枝上，小院子就有了光亮。一些飞蛾，金龟子还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叮叮当当地往灯罩上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最有趣的是捉葫芦蛾。在小菜园里采一朵黄色的南瓜花，站在樱桃树下靠近煤油灯的地方，静静地等待，嘴里念叨：“葫芦蛾呀，葫芦蛾，来吧，来吧！”还真有葫芦蛾寻着灯火，来采花。它们把长须伸进花蕊里，我大气不敢出，等看到它的长须完全扎进花蕊里，就飞快地捏住花心，葫芦蛾就扇动着翅膀拼命地飞，可是，已经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几十年过去了，奶奶长眠地下，樱桃树也早就被砍伐了。然而，樱桃树是我的一个乡土情结，它是我生命的根。只是，在我再次回到故乡时，还有谁？会陪我一起在樱桃树下享受悠哉游哉的慢时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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