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殷孝祖作死沈攸之顾全大局，形势逐渐利好刘彧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386篇

得知晋陵等四郡失守，邓琬这才紧张起来，命孙冲之为前锋，率龙骧将军薛常宝、陈绍宗、焦度等部队一万人为前锋，进驻赭圻。

孙冲之在行军途中给晋安王刘子勋上疏道：“船只已准备妥当，粮秣武器也已配齐，三军踊跃，人人争先恐后，以死报效。请命陶亮率兵马随后出发，分别占领新亭、南州，一战而定。”

刘子勋加授孙冲之为左卫将军，以陶亮为右卫将军，指挥郢、荆、湘、梁、雍五个州的部队，共计两万人，同时东下。

然而，陶亮和邓琬一样，本无谋略才干，听说建安王刘休仁亲自率军逆江而上，殷孝祖又随后赶到，便不敢前进，驻扎在鹊洲。

殷孝祖自以为天下之大，只有他最忠心，常常欺辱其他将领，建康军中有父子兄弟在刘子勋辖区的，他打算都逮捕审判。于是，军心涣散，将士愤懑，不肯听从他的指挥。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朔将军沈攸之，他对内安抚官兵，对外同其他将领和睦相处，大家对他十分信赖。

殷孝祖每次出战，都要携带显示身份的云盖和战鼓，军中将士都互相道：“殷孝祖可谓'死将’，他跟敌人作战，却带着豪华的仪仗队，自我暴露，如果敌人挑出十个神箭手，同时射箭，他岂能不死？”

泰始二年（公元466年）三月初三，建康军水陆并进，攻打赭圻。陶亮等率军前来增援，殷孝祖果然在交战中被流箭射中，当场毙命。

兵败之后，军主范潜率五百人投降了陶亮，建康军军心震动，众人都说沈攸之应该接替殷孝祖的指挥权。

得知殷孝祖阵亡，驻军虎槛的刘休仁派宁朔将军江方兴、龙骧将军刘灵遗各率三千人马，前往援助赭圻。

沈攸之认为，殷孝祖既已阵亡，陶亮等一定会乘胜进攻，如果官军不主动发起攻势，就会向敌人暴露虚实，江方兴的名望和地位跟自己相等，绝不可能受自己的指挥，而军事行动不能统一，很难取得胜利。

一念及此，沈攸之主动率众将拜访江方兴道：“现在，四面八方都起兵叛乱，朝廷所占据的不过百里之地，所依赖的也只殷孝祖一人。不想，刚刚兵戈相接，他就陈尸马下，文武官员全都沮丧，朝野提心吊胆。朝廷大事能否成功，只看明日一战，如果战而不胜，朝廷就会瓦解。明日之战，有人说应该由我指挥，可我自问魄力不够，才能和谋略都不如你。所以，我们打算推举你为统帅，大家同心协力，渡过难关。”

听闻此言，江方兴高兴不已，满口承诺。沈攸之告辞后，众将都抱怨他，沈攸之道：“我只希望拯救国家，岂能计较官职高低！而且，我能向他低头，他却一定不肯向我低头，怎么可以自己先内斗起来呢？”

孙冲之对陶亮道：“殷孝祖是一员悍将，一战就把他杀死，天下大事已定，不必再战，现在应该直接进攻建康。”陶亮却不同意。

三月初四，江方兴率领众将进攻叛军，刘休仁又派军主郭季之、步兵校尉杜幼文、屯骑校尉垣恭祖、龙骧将军段佛荣等三万人前去增援。

这一战，从凌晨一直厮杀到中午，最终建康军大破叛军，追击到姥山而回。

三月初五，刘彧下诏升沈攸之为辅国将军、假节，接替殷孝祖的督前锋诸军事。

交战前，孙冲之在巢湖口、白水口修筑了二座城池。兵败之后，军主张兴世顺势攻下这两座城池。

得知巢湖口、白水口失守的消息，陶亮大为恐惧，急令孙冲之撤回鹊尾，而留薛常宝等驻防赭圻，此前在姥山及各山冈修建的营垒要塞，也分别解散撤回，士卒各返原来部队，共保浓湖。

邓琬再派豫州刺史刘胡率领步兵三万人、精锐骑兵两千人，东行进驻鹊尾，加上原有士卒，共十余万人。

刘胡是一员宿将，勇敢而有谋略，屡建战功，将领、士卒都对他十分敬畏。

司徒中兵参军蔡那的儿子和弟弟都在襄阳。刘胡每次作战，都将蔡那的儿子悬挂城外，蔡那照样猛攻毫无顾忌。

平定三吴后，吴喜率军五人连同军资，向西增援刘休仁，进驻赭圻。

与此同时，薛索儿率步骑一万多人，自睢陵渡过淮河，进逼青、冀二州刺史张永的营寨。

三月初九，刘彧诏命南徐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统领北讨诸军事，进驻广陵，又命萧道成率兵增援张永。

面对日益紧张的战局，刘彧不得不启用两个他之前一直不敢信任的将领，分别是刘怀珍和黄回。

刘怀珍，平原人，西汉胶东王刘寄的后裔，初任豫州主簿。

元嘉二十八年（公元451年），流民司马顺则在东阳作乱，刘怀珍率数千人讨平，立下大功。

大明二年（公元458年），北魏包围泗口城，青州刺史颜师伯请求增援。刘骏派刘怀珍率领步骑数千支援，在麋沟湖与魏军交战，连破北魏七座城。刘怀珍因功拜建武将军、乐陵河间二郡太守，赐爵广晋县侯。

竟陵王刘诞叛乱时，郡豪民王弼劝刘怀珍响应刘诞，刘怀珍斩王弼报告朝廷。刘骏大喜，拜刘怀珍车骑参军，加龙骧将军。

黄回，竟陵人，本是军户出身，最初只是个杂伇，后来渐渐升任传教。臧质任竟陵太守时，很赏识他，将其任为斋帅，臧质离开竟陵时，也带着黄回一同离职，跟随自己。

元嘉二十八年（公元451年），臧质出任雍州刺史，又让黄回当斋帅。元嘉三十年（公元453年），黄回随臧质讨伐刘劭。刘骏即位后，诏令赦免军户，黄回得以脱离军籍，并随臧质移镇江州，升为白直队主。

孝建元年（公元454年），黄回随臧质起兵反对刘骏，兵败后逃到豫章，被军主谢承祖抓住并送到江州服刑，因大赦得以免罪。获赦后，黄回到建康寻求出路，机缘巧合下结识了戴明宝，成为戴明宝的卫队长。

刘彧派宁朔将军刘怀珍率领龙骧将军王敬则等步骑五千人，增援刘勔攻打寿阳。刘怀珍首战告捷，杀了庐江太守刘道蔚。

黄回则是来自戴明宝的力荐，刘彧让他招兵买马讨伐叛军。黄回同样表现优异，杀了刘子勋任命的马头太守王广元。

通过不断的起用前朝旧将，刘彧终于稳住了局面。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为何愿意站在刘彧一边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要么被调回朝中任职，要么失去了职务，没有属于自己的地盘。如今，这是他们夺取地盘或者东山再起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