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弹劾掉老对头的大唐宰相常衮，为何遭遇了惊“天”大逆转，被贬到了潮州？

宰相被怼

779年，百官正在哀悼去世的唐代宗，突然“扑通”一声，宰相常衮竟栽倒在地。他被扶起之后，旁边的崔祐甫却当众质问：“大臣在君主灵前哭灵，有扶起来的礼仪吗？”常衮闻言气愤不已，对崔祐甫怀恨在心。

常衮自身性格很是刚强急躁，本就不好相处，容易得罪人。他在担任宰相、处理政务时非常严格苛刻，对小节都很挑剔，令百官心怀不满。此刻他被当众质问，宰相的权威和体面大受挑战。

况且，常衮为先帝哭得伤心倒地，本以为自己表现出的君臣情深能博得些赞誉，却不料被崔祐甫一句话坏了好事，反而成了大家暗暗嘲讽的对象，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但他身为高官，又正逢在先帝灵柩前哀悼，实在没办法怒怼崔祐甫，只能暗暗隐忍。

服丧风波

很快，常衮就有了跟崔祐甫来一场“火星撞地球”的机会。哭灵结束之后，百官开始讨论该为先帝服丧多久的问题。此前唐代宗曾在遗诏中表示大唐臣民们只要穿3天丧服即可，但常衮却另有想法。

他认为：“按照礼法，臣子应为君主穿丧服三年，汉文帝权衡制度做了改变，但仍要穿36天。从高宗皇帝以来，都遵循汉朝的制度。到了玄宗、肃宗去世时，才改成27天。现在先帝遗诏说：'天下吏人，三日释服’。古时候，高官穿丧服的时间都跟君主一样，皇帝27天才脱下丧服，百官也应该效法！”

常衮的说法确实遵循了礼法，更重要的是他照顾到了新皇帝唐德宗的感受：身为皇帝还要服丧27天，天下官吏、百姓却穿3天丧服就能脱下，心理不平衡啊！

但是，他一番话刚说完，老对头崔祐甫又跳出来反对了：“先帝遗诏可没把官员和老百姓分开，朝野内外，都在'天下’范畴内，办事人员数以百计，哪一个不算吏人？都应该服丧3天就脱丧服。”

轰走对头

两人一个要求遵守礼法、照顾新皇帝的情绪，另一个则坚持要按先帝的想法办。观点截然相反，再加上旧怨的影响，常衮和崔祐甫越吵越怒，声色俱厉，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然而，常衮技高一筹。除了维护古礼这个冠冕堂皇的招牌，以及“体恤”新皇帝的苦心之外，他还上了一道重量级的奏章，弹劾崔祐甫“擅自变更古礼”，要求把他贬为潮州刺史。

为何是“重量级”呢？奏章上除了常衮的名字之外，还有另外两位有宰相职务的重量级人物：郭子仪和朱泚。郭子仪是平定安史之乱的大功臣，历经四朝的大佬，而朱泚则是出身河北藩镇的统兵大帅。三大宰相都站出来联名弹劾，唐德宗也得犯嘀咕啊！

至于处罚，后世文学家韩愈的名句“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明明白白地讲出了从长安被贬到潮州去有多遥远。更何况崔祐甫还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年人，这一去岭南实在是前途未卜、凶险异常。

不过，唐德宗没有折服于常衮“悲伤过度倒地”的演技和“讨好”自己的做法，也没被三位宰相的“联合施压”压倒。他以处罚太重为由，改将崔祐甫贬到东都洛阳担任河南少尹。

常衮成功把崔祐甫赶出了京城，但是他的志得意满并没有维持多久，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惊“天”逆转

原来，唐肃宗在位时，由于安史之乱尚未平定，需要提高处置紧急军情的效率，故而在宰相们轮流值班时，允许他们代替休假的宰相在奏章上签名。时间一长，这种做法就取代了唐朝此前宰相分权制衡的制度。

恰好，在唐德宗登基之后，郭子仪、朱泚都是挂名宰相，实际并不处理政务，朝廷里实际执掌宰相大权的仅有常衮一人。因此，在弹劾崔祐甫时，常衮参照惯例在奏章上也写上了郭、朱二人的大名。

然而，常衮按照“惯例”行事，并没有通知郭子仪和朱泚这两个“被签名”的人。结果，郭、朱二人听说崔祐甫被贬之后，都上奏皇帝为他求情。

唐德宗见两人的奏章与“联名上书”时前后矛盾，忙召见他们问道：“你们之前认为崔祐甫该贬，现在又上奏说他没有过错，这是怎么回事？”

郭子仪和朱泚的回答令唐德宗大惊失色，因为他们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弹劾崔祐甫的事。唐德宗登基不久，对这种当值宰相可以代替其他宰相签名的惯例缺乏了解，自然觉得常衮代替郭、朱二人签名，是在欺骗、蒙蔽自己，甚至盗用重臣名头对自己施加压力。

“欺君之罪”哪能轻饶？转过天，唐德宗便下诏宣布把常衮贬为潮州刺史，并把崔祐甫提拔到了宰相的位置上。皇命一出，百官无不对唐德宗雷厉风行的强硬手段大感震惊。

半路上的崔祐甫被追了回来，顶替了常衮的宰相之职，而原本用来“发配”崔祐甫的潮州刺史岗位转了一个大圈又落在了常衮自己头上。常衮遭遇了惊“天”大逆转，不得不黯然离京，最终客死他乡。

君臣得失

常衮虽然被贬，但朝臣穿丧服的时间依然按他的主张来执行，说明他确实把握住了唐德宗的心态。然而，惯性思维却使他陷入了盲区。他依着先帝时期的惯例做事，却没考虑到新皇帝对这种有“专权独断”和“弄虚作假”嫌疑的“惯例”，会有何看法。

其次，郭子仪和朱泚两个挂名宰相长期不在朝中理政，也使得常衮习惯性地忽视了他们。对于日常政务，他们或许不会发表意见，但当涉及弹劾大臣、影响人际关系时，他们就不见得会保持沉默了。

最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作为独揽朝政的先帝老臣，常衮或许本就是唐德宗眼中的绊脚石了。通过此事，唐德宗轰走了老宰相，获得了崔祐甫的效忠，摧毁了威胁自己权威的“惯例”，也在百官中树立了威严。

参考资料：《资治通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