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反叛，不写会死
天生反叛，不写会死
——答《中国教师报》记者问
文/蔡朝阳
按：前段时间和王悦微老师一起接受了一个采访，以下是我的书面回答部分。
访谈嘉宾：蔡朝阳、王悦微
1.两位老师近年来都出版、策划了不少与学生写作、师生故事相关的书或线上音频课程，可以介绍一下吗？
确实，这几年，我跟小伙伴们一起，做了很多小学生写作的线上课程，有音频课程，也有视频直播的课程。为什么要做这些呢？因为，我自己多年的中学教师经验，很多年的小学生家长的经验，让我发现，写作，真的是现在的中小学生的一个痛点。而学校教育中，确切地说，在语文课里，并没有很专业，很到位的儿童写作教学。我们想要做一种儿童写作的通识课，是讲授儿童写作的基本通则的。什么意思呢，就是把写作的基本元素，在一系列课程里，系统的呈现出来。那么，只要学习过这一组课程，孩子们就会拥有基本的、起码的写作能力。这是我们做写作课程的根本追求。
2、蔡老师在文章中说很久之前就关注到王悦微老师的微博，两位老师平时联系多吗？会对教育中的问题进行讨论或分享吗？
是，我好久之前就知道王悦微老师，我们还在宁波的一家饭店里一起吃过饭。当时王老师是宁波一家我朋友的开的书店的资深顾客，并显示了很高的对书的鉴别能力，因而引起了书店老板的关注。就这样，我在去宁波的时候，我们认识了。但是我们平时不太讨论关于教育的问题，因为教育的真问题其实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我们很清楚，剩下的事情，就是按照自己认定的路径去做，就好了。就像王老师现在做的，也可以参看我现在做的事。
3、在两位老师眼中，对方是一位怎样的老师？
王悦微老师是一位清新脱俗的老师，就是说，王老师身上几乎没有“教师腔”。王悦微老师的文字特别棒，是直接从世界经典里汲取的营养，那种语言是一般人不可企及的。所以王老师的起点很高，这个起点不是教育学意义上的起点，而是作为作家的起点，作为散文家的起点。我知道很多人都关注王老师的教师身份，而我重视的是王老师的作家身份。所以我们要有比较好的认识，得看到这个人，她在一个什么序列里。王悦微老师不仅仅是好老师序列里的，也是在好作家的序列里的。比如，写散文，很多人觉得李娟好。李娟可能也很好。但我觉得，王悦微特别好，她至少也应该在这个序列里。
4、两位老师可以说是网络上的“流量担当”，这种“流量”对个人成长带来了什么影响？
这个可以由王老师讲，王老师确实是流量担当。我是过气网红，局部地区小名人，没什么影响力了。所以不存在“流量”给我带来的成长的影响。
5、与学生之间的故事，是两位老师经常在公众号里分享的，如何发现、讲述一个好故事？
其实我很少分享跟学生的故事。我写的文章都比较理论。但是讲故事确实是我一个很想做好的事情。无非是，我讲一个虚构的故事。就像卡尔维诺那样写作，找一个国内的坐标的话，新晋的著名作家，就是双雪涛。我很希望自己像双雪涛那样写作。总之是一种虚构写作。这个才是最过瘾的。但是目前，我觉得我还有很多别的任务，当下，更需要我作为一个家庭教育的从业者。当务之急，我觉得还是做家长教育，陪伴家长和孩子一起成长。因为中国的父母和孩子，在教育的焦虑之下，实在太无力了。我希望做这件事，来帮到中国的家长和孩子。这是我目前首要的任务。
6、您是怎么开始写作的？关于出书的念头是怎么产生的？
怎么开始的呢？因为，写作是我最能够得到满足感和成就感的事情。天生反叛，与周围的小伙伴有点不太一样，只有像写作这样的，需要更多的专注的思考力的事情，才会让我有一种沉浸感。至于为什么需要出书，那是因为，写作这件事，一开始就是公众性的。当我们发表在大众媒体，当我们发表在网络上，你的写作就是具有公众传播力的。所以，把自己的作品结集成书，无非也是公众传播的另一种方式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念头。
7、两位老师都十分关注学生写作，学生写作与教师写作有什么异同？不擅长写作的教师能教好学生写作吗？
学生写作，基本上还是习作，我们需要在基础的写作技法上，给他们一些基础的指导。这跟教师写作本身是相当不一样的。因为教师写作本身，只是一件自己的私人的事情，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而教孩子写作，则相当于是一个教练，你需要把技术动作，以适宜于被接受的方式去传达出来。关键是，学生写作，学生还经常是一个未成年人，所以我们不但需要懂得写作的原则，还需要知道孩子们的接受心理。这就对一个写作教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所以，我觉得，不擅长写作的教师，自然也能教好孩子写作。为什么呢，因为不擅长写作，不代表他不懂写作原理。也就是说，只要懂得好的写作教学的理论，那么成为一个合格甚至优秀的写作教练，都是可能的。就像一个游泳教练，自己可能不会游泳一样。
8、教师如何找到写作的起点，您认为写作前需要做哪些准备？
写作的起点，在于教师你自己的需求，或者说，内心的渴望。你是不是有意见，或者有想法，有迫不及待的表达的愿望。如果你有这个冲动，那么，开始写吧。这就是写作的起点。
关于写作，其实一点也不神圣，开始写作，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像我，只是喜欢写作而已，就像有人喜欢钓鱼，有人喜欢攀岩，道理是一样的。最主要的还是你要去聆听自己，有没有什么想法要去表达。当你开始写的时候，当你觉得言不及义，当你觉得力有不逮的时候，你就知道自己，该回去做什么准备了。所以，开始写吧，这才是最重要的。
9、您是坚持每天写作还是想到了才写呢？您是否一直都有写作的自信，是否曾感到胆怯，觉得自己写不好？
我现在如果晚上在家，基本上每晚写2000字。这好像已经成为一个习惯。不过呢，被一种表达的冲动所推动的次数还是很多。如果我不在自己的书房，突然想到某个主题，或者标题，我会用手机里的锤子便笺写下来。我现在能全天候，在各种条件下写作。但不能口述，一定要打字，只有打字这种形式，才能使我自己的思维逻辑准确起来。
关于自信，那自然是不自信的，尤其是年轻时，也会羞怯于表达。以及，我从来不觉得自己写得有多好。但我在意的是，我写得比以前好。我现在比10年前写得好。我去10年前，比20年前写得好。所以我说，写作是一件跟自己叫劲的事情，你只要不断突破自己就好了。
10、您当下的写作重心是什么？作品出版后，您是否会关注读者的反馈？对于书评者的意见，您认为是否可以接受？
我当下的写作重心就是家庭教育、育儿、儿童教育。最近我会有一本新书出版，叫做《我们现在如何做父母》，也是家庭教育方向的。我觉得这是我目前的中心任务。作品出版后，自然会关心读者的反馈，表扬和批评，都是照单全收。甚至书评家尖刻的意见，我也可以接受。这是因为，在漫长的写作和阅读生涯里，我们都知道了自身的有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