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内外】翔石：开玩笑（小小说）
小小说
开玩笑
作者：翔石
萌萌，一个小宠物的名字。的确，萌萌今年十四岁了。是爷爷奶奶手心里的宝贝，是爸爸妈妈心尖尖的肉肉，是学校老师眼中的“重点培养对象”。名符其实。
萌萌学习很好，班里的尖子生，年级排名从来都是名列前茅。这天，中考模拟考试成绩出来，爆出了大冷门——萌萌语文成绩58分。破天荒！史无前例。成绩一出来，阅卷老师都直揉眼睛。眼睛错了还是打分打错了？题出错了还是萌萌答错了？白纸黑字明明就摆在那，到底哪错了？“不可思议！匪夷所思”！教研室参加阅卷的老师几乎众口一词。
成绩出来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萌萌的语文成绩带着“金字塔”般的谜团，飘进了教室，飘出了校园，飘回了家。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奶奶首先下了结论。
“开什么玩笑，老师们疯了吧！”爷爷火冒三丈。
“萌萌，这是咋回事？你是你的分数吗”。爸爸还是很克制，在找问题的核心。
“萌萌，你抬起头来，说清楚。”妈妈到底耐不住性子了。
沙发上，萌萌屁股斜歪着坐着。慢慢抬起了耷拉的脑袋，嘴角上扬，眼珠朝天，漫不经心回答道：“各位父老乡亲，题，是本人做的，没错。成绩嘛，你们都看到了，就这样。”话一出口，家里空气瞬间凝固。四个正襟危坐的“父老乡亲”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好一会，还是爸爸先说话了：“这样吧，先吃饭，下午我去学校找一下老师，萌萌这个臭小子，逗咱们玩呢”，说完还故作轻松一笑，招呼大家吃饭。萌萌第一个站起来，“爸，你别去了，题是我做的，试是我考的，你去也没用”边说边走向餐桌，一脸的无所谓。爷爷最后一个站起来，“你个臭小子，少和我们贫嘴，开什么高级玩笑，从小学到初中，你啥时候语文成绩低过90分？这次考试肯定有问题……”。“就是，出啥洋相，打死我也不信”奶奶随声附和。不管怎么说，饭后大家还是背着萌萌达成一致：去学校，了解情况。
下午，学校语文教研室。随着萌萌爸爸的到来，平静的气氛热闹起来。别的孩子也就算了，可这成绩是萌萌的，尖子生的，中考在即，找不到问题咋行呢？开玩笑么！就在大家做着各种猜测的时候，细心的女老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你们有没有发现，初三年级还有一个同名同姓的萌萌”。一语点醒梦中人。负责阅卷的老师赶紧站起身，“大家等会啊，我现在就去查一下原始试卷”。
于是，老师出去了。
于是，其他几个老师也眉头舒展，长吁了一口气。
于是，萌萌爸爸的脸上多云转晴。
于是，萌萌，这个“小宠物”的名字，成了大家讨论的焦点。本来嘛，谁会对尖子生的成绩产生质疑呢？谜团似乎到了已经揭开，离真相也就分分钟的事了。
门推开，阅卷老师走了进来，脸沉着，没有光彩。“奇怪了，那个萌萌成绩62分，这也不对啊”。话一出口，所有人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开玩笑吧！每个人心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句话。事实摆在那，还有啥说的？萌萌爸爸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在老师们的劝慰下，昏昏沉沉离开了学校，回到了家。
家里客厅。萌萌站在茶几旁，沙发上坐着四个“主审官”。
“臭小子，你说清楚，这次分数怎么来的？说不清楚，今晚谁也别吃饭”。奶奶首先给事态发展定下了基调。
“萌萌，站好了，说清楚！”爷爷第一次对萌萌发火了。
“你个死孩子，你倒是说啊，你要气死你妈啊。”妈妈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带着颤抖。
“萌萌，你说吧，我们都相信你不会撒谎，到底咋回事？”爸爸还是很理性。
好一阵沉默之后，萌萌开口了：“爷，奶，你们过去老吃肉，现在为啥不吃了？”萌萌面朝爷爷奶奶问道。
“说你的成绩，和我们少吃肉有啥关系？”奶奶生气回应。
“当然有关系”萌萌接着说“从小到大，我都是尖子生，好学生。我怎么就不能当一回差学生呢？我就想当一回，怎么了？我当好学生和你们吃肉一样，我也腻了。每次考完试，老师们表扬过来表扬过去，总是我们几个尖子生，我烦透了……这次，我是故意考不好的……我就是想尝尝当差学生滋味……也想换个口味……”萌萌口若悬河，眉飞色舞，越说越带劲。
“停，停，停”爸爸听不下去了。“你这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你知道吗？一失足成千古恨！这样的例子还少吗？……学好很难，学坏就是一闪念的事……，马上中考了，你开什么玩笑！……”爸语重心长，开始了长篇大论。紧接着是爷爷，然后是奶奶，再接着妈妈。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萌萌站在那，耳根子嗡嗡作响，眼睛慢慢地闭上了，直到砰然倒地——
“萌萌”“萌萌”……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声中，萌萌睁开了眼。此刻，他正躺在沙发上，他们都围着他。环顾了一下他们，萌萌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我饿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都过的小心翼翼，生怕踩着了萌萌心中的地雷。该怎么学习，萌萌心里很清楚。除了学习，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儿。
揪心的中考终于结束了。考完当天，爸爸提议大家出去美美吃一顿。这些日子，太累了，大家心里都压着块秤砣。虽然萌萌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再不会拿成绩开玩笑了。虽然那次成绩风波过后，萌萌依旧是尖子生，好学生，依旧是老师眼里的“重点保护”。餐桌上，七荤八素满满一桌，大家举杯，提前预祝萌萌考试顺利。起立，碰杯，就在这个档口，爷爷停了下来，走到了萌萌身边，使劲拍了拍萌萌的肩头“萌萌，你给爷说句实话，这次中考开玩笑了吗？”爷爷一脸严肃。
萌萌一愣，看着爷爷，又看了看大家，阴阳怪调大声说“爷，开什么玩笑，干！”于是引来满桌子哄堂大笑。
笑声传出酒店，天空飘出一段话：玩笑开成了玩笑那只是玩笑，玩笑开成了事实那就是事实。玩笑开成玩笑，还是开成事实，全靠自己的本事。
成绩出来了，萌萌如愿考上了重点高中。
萌萌的玩笑开完了。谁知道下一个“萌萌”会开什么玩笑呢？管他呢，玩笑就是玩笑，事实就是事实。
吃饭要紧
20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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