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春睡迟迟
春睡迟迟
春眠不觉晓，哈欠上门找。近来，春天的“特产”——春困时常“拜访”我！
“楼上玉人春睡足，一帘红日正梳头。”困得我哈气连天，困得我头点得似小鸡啄食。就在我敲击键盘时，上下眼皮便开始打起仗来。春困不是什么时代病，它由来已久。古人的“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演变为“春眠不觉晓，哈欠上门找。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了。”春困虽有点烦人，但你奈何不得，它是人体机能随着季节变化而引发的一种生理现象。文人墨客还特别“亲近”它，写出众多雅趣十足，诗意盎然的春困诗。
唐代孟浩然《春晓》“捷足先登”，妇孺皆知。“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春来睡困不梳头，懒逐君王苑北游。”“新浴肢体畅，独寝神魂安。况因夜深坐，遂成日高眠。”“枕低被暖身安稳，日照房门帐未开。还有少年春气味，时时暂到梦中来。”李涉、王建、白居易不甘雌伏，春困诗“纷至沓来”，斗文斗彩，美妙绝伦。
白诗人晴天白日，酣然大睡，睡得物我两忘、睡得羽化登仙，乃至要“全胜彭泽醉，欲敌曹溪禅”，时如酒酣，时如禅定。再加上那讲究“新浴肢体畅”的精致、“春被薄亦暖”的情调，真是将春天的懒觉睡出了境界，睡出了品味，睡出了高度。难怪“江州司马青衫湿”的春困高手白居易大号称之为“乐天”。
宋代词人秦观的“香靥凝羞一笑开，柳腰如醉暖相挨。日长春困下楼台。照水有情聊整鬓，倚栏无绪更兜鞋。眼边牵系懒归来。”女子笑靥如花、娇羞可人，因为“春困”懒懒地走下楼台的场景描写，栩栩如生。诗人范成大的“采花生菜又新年，节物人情已可怜。不待春来呼我困，四时何日不堪眠？”古人以春困为题材自发地开启了“赛诗会”。韦应物的“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愁着愁着就睡着了；柳永的“两竿红日上花棚，春睡厌厌难觉”，日上两竿，一睡难醒。“铁马冰河入梦来”的陆放翁可谓是春困的“楷模”。春天，陆放翁往往“提笔犯困”，不是“春来日日困春酲”，就是“困思春来日日添”。以致他想“卖掉”春困，可“春困苦多无处卖。”又发出“从今春困不须卖，睡到日高三丈时”的感慨。不想日蹉跎，只好求诸茶饮，“日长亦莫憎春困，小灶何妨自煮茶”，终于“折简亦思招客醉，不堪春困又成眠”，到底还是睡着了。
东波居士号称“睡觉大王”。“春困”来袭，他想长睡不起。“不用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卷，但愿一瓯常及睡足日高时。”苏东坡把赖床赖到天荒地老的心愿写进词里。偶尔起早了，没啥要紧事的话，东坡会梳头、洗脸、穿戴整齐，再找一张干净的小榻那么一躺，闭目养神，睡个回笼觉。醒来他兴高采烈地说：“数刻之味，其美无涯。通夕之味，殆非可比。”如那时举行奥运会，睡觉参赛，那冠军非他莫属。他一生豁达大度，面对生活的态度是宠辱不惊，“一蓑烟雨任平生”就是他的人生写照。
“金地夜寒消美酒，立人春困倚东风。” 一年之计在于春。光阴荏苒，日月轮转，不能因春困，耽误前程，只有努力求学，方不负韶华。“读书不觉已春深，一寸光阴一寸金。不是道人来引笑，周情孔思正追寻。”诗人专心读书，不知不觉春天过完了，每一寸时间就像一寸黄金珍贵。并不是道人过来嘲笑，周公的精义、孔子的思想教导投入钻研中。
消除春困，古人早有妙招：一是饮茶。宋朝章甫的“筑圃未成趣，栽桃才试花。年饥儿强饭，春困妇煎茶。”诗人在自家桃园，边喝着夫人煮的解困茶边赏桃花的悠闲生活。唐朝孙淑的“小阁烹香茗，疏帘下玉沟；灯光翻出鼎，钗影倒沉瓯；婢捧消春困，亲尝散暮愁；吟诗因坐久，月转晚妆楼。”寥寥几句，写出了饮茶解困之乐。秦观因为“春困”懒于著书，好友李安派人送茶给他。于是秦观靠着泡茶解“春困”，提高著书效率，他还把其写成了《次韵谢李安上惠茶》，感叹饮茶之后“从此道山春困少，黄书剩校两三家”。二是食疗。明《酌中志》：“立春之时，无贵贱嚼萝卜，曰‘咬春’。谓可以却春困也。”据唐《四时宝镜》记载：“立春，食春饼、生菜，号‘菜盘’。”“菜盘”也叫“五辛盘”，早以“葱、姜、蒜、椒、芥”五种蔬菜为主，是皇家贵族为解春困而做的食物，后来渐入民间，还演变成春饼、春卷等。古时，只有富贵人家才吃得起春饼、春卷，穷人只能以吃萝卜代替，清代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中写吃萝卜：“曰咬春，谓可以却春困也”。三是游戏。常见的是斗草。这些民间传统游戏不仅健身健心，也能消除“春困”。女子和儿童尤其喜欢“斗草”。宋代词人柳永在《斗百花》中描绘，“春困厌厌，抛掷斗草工夫，冷落踏青心绪。”斗草还分文武两种：所谓“文斗草”《红楼梦》第六十二回 是这样说的：“ 憨湘云醉眠芍药裀，呆香菱情解石榴裙” ，小丫鬟们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花草堆中斗草。张说“我有观音柳”，李说“我有罗汉松”。所谓“ 武斗草”则一直流传到如今，双方持草相对，各持一端，用力拉扯，草茎断者输。
阳春白日风在香。嗅着花草芳香，听着燕子呢喃，人们会不自觉对融融的春日和绵绵的春风“俯首称臣”。鄙人为了让瞌睡虫不战而败，也经常来点小招数。煮红枣粥（薏米、糯米）、山药枸杞粥、蒲公英大米粥……薏米祛湿，糯米和胃，红枣补血，这三者融合具有养肝健脾和胃之功效，可以使营养吸收更为全面，以防止营养缺失造成的春困。山药健脾胃，枸杞益肺肾。山药枸杞粥有助于提高睡眠质量。蒲公英含有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微量元素及维生素等，有丰富的营养价值，对缓解春困具有一定作用。“一杯永日醒双眼，草木英华信有神。”和春困斗智斗勇，饮点绿茶、蒲公英茶和菊花茶，只闻花香，不谈悲喜，喝茶读书，不争朝夕，乃是人间最惬意的生活。
当然，如果恰逢休息日，或外面下着淅沥小雨，或散步于庭院小区，看绿茵茵草坪的暖阳上，躺一只尤物！胖嘟嘟的咖啡猫酣酣大睡，柔软的小腹一起一伏，我多想做一只沐浴着阳光的猫，好幸福啊！我会困意滋生，立马找个石凳或椅子，乘机打个盹，小眯一下——但突然收到文章“刊发”或约稿或稿费到账通知短信，此时，我精神焕发，笑眯眯和瞌睡虫Say Bye-bye。
忙碌的生活，春困也成一种可望不可得的奢侈闲情，为了这份可望不可得的、勾人心魄的春困趣味，我赖床闻啼鸟，“懒起画娥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相交映。”
插图/网络
作 家 简 介
于和风，江苏省新四军研究会会员、江苏省瞿秋白研究会会员、响水县作家协会会员、响水县湖海艺文社社员、响水县新四军研究会会员，先后在《中国建设报》《中国城市报》《铁军》《人民网》《人民政坛网》《苏皖边区研究》《盐阜大众报》《盐城晚报》《今周刊》等报纸杂志和网站发表散文、随笔等文章数篇，并在全国省市县征文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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