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 （长篇连载）二卷 小买卖 1

尽管肖承均喜欢冬天雪花的飘逸、神秘、内含，敬仰老枣树的遒劲、顽强，删繁就简，气温到底急聚回升，阳光照耀的地面上，积雪和新落的雪花立即融化，春天的雪，人说狗都追不上。街道间，柳树和枣林之上，暖云轻移，池塘水边，远远地看到喜雀白亮的翅斑闪烁。谷场传来锄草机的声响。

新春伊始，家家都有自己的打算和行动。顾桂英夫妇准备十五以后与肖承钧一块搭车走。现在离走的日子还远，她可以从容地准备走亲戚的提包，或者在家侍候一些来来往往的亲戚。承均在家里，一定手不释卷，或者画速写，准备明年春天的大学专业考试。闲不住的肖承匀有时往墙上砸钉子，有时又叮叮当当地修理院中那生锈的小货架子，用钳子、小铁锤。

如果说顾桂英是手艺人，她的小儿子承匀则是个买卖人，是个一心想把买卖做大的小买卖人，他百巧百能，可他从不专心于某项技艺，他像枣树枝头的麻雀，总是喜欢跳跳哒哒，跳来跳去。相同的家庭环境，相同的学校教育，相同的遗传基因，弟兄两人的性格和观念竟然如此不同！正月初，人们忙着走亲戚，或伺候亲戚，没有集市可以赶，老鼠药也没人买，肖承匀决定在本乡里转转，趁着春节后的闲空，为别人画像赚俩钱使，他很快准备好了炭笔、炭精粉、放大镜、小刀、橡皮、图画纸及画板。他曾为姨姥爷画像，画完让姥爷的小孙子看像不像，把孩子吓哭了。他顺便给人拾掇收音机，拆散了又按起来，用巴掌一拍收音机就奇迹般地响了，可是好多广播台消失了，只能收听一个台了。

肖承匀步行串乡，半天没找到需要画像的，中午了，他就来到姨老娘家混饭吃，他知道娘今天来姨家走亲戚。张瀚腾见外甥承匀来了，说：“匀儿，送给我的老鼠药，咋就越吃越精神了？原来它还只是叫，现在好，在屋里场地上跳舞呢。”顾桂英笑着说：“姨夫啊，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凡是亲戚，他不好意思要钱，就特别包制了一些杂面子当老鼠药。”“嘿嘿，知道，知道。他干这一行还是我给他出的主意呢。”。承匀叫了一声“姨老爷”，他嘿嘿一笑，心里想：“不花钱，能弄死老鼠吗？活该！”

肖承匀小学没毕业就退学了，经父母商议，决定让他到坝里姨姥爷家干杂活，顺便学点生意经。姨姥爷的点子多，经他老人家点拨，他决定赶集卖老鼠药。农村地里施农药，猫儿急剧减少，老鼠多起来，姨姥爷说：“这买卖不大，一本万利啊”。事实证明确实这样，而且肖承匀嘴子好，干这一行，不缺材料，钱象捡树叶般轻易。承匀赶集回来，掏出一堆一堆的钱，面对钱堆，顾桂英心里有些惶恐。

肖承匀为了串乡卖老鼠药，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现在他换上了机动三轮车，这个可是比一头黑牛的价钱贵多了。为了进出方便，家里的铆钉破柳木角门替换为单扇烘漆大铁门。肖承均欣慰自家的大门翻盖成新的了，初次看到院子里增添机动三轮车，他有三分好奇，好奇心驱动他围着三轮车转了多半圈，弟弟说：“哥哥，学学吧，很好学。”承均摇摇头，他向来对机械的东西或偏于机械的活儿不感兴趣。承匀说：“会骑脚蹬三轮车吗？脚蹬的行，烧油的就行，稍微练习下就会了。这玩意好学，刚学主意离合与油门，配合不好要么死火，要么冲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