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兴：高柔执法重方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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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柔（174_263年），字文惠。陈留郡周圉县（今河南杞县）人。三国时曹魏大臣，仕于曹操及曹氏五位皇帝，几乎纵跨整个曹魏历史。从小吏做起，长期司法，官至九卿，进爵安国候，谥号元侯，以善于法治闻名。
“柔” 字与 “儒” 同义，委婉、随和，具有水的品格，不定形。但柔不等于软弱，而具有刚柔相济的品质。高柔如同其名字一样，作为执法者，不分亲疏、不辨官民，始终秉承公平公正，刚柔相济的原则。他是一位中国历史上堪称“重方圆”的执法者。
法规的威慑性、有效性源于法规的适用性。高柔敢于、善于从法规实行中发现问题，修正和完善法规，进而提高法规有效性。曹操在世时由于连年征战，士兵厌战，常有逃跑者。为之，曹操制定了严酷刑罚，凡士兵逃亡，可揖拿拷打其亲属。尽管这样，仍无济于事。于是，曹操主张更施以重典。一次出征，有个吹鼓的叫宋金的人带头和几个士兵借机逃匿。有司就抓了他的母亲、妻儿和弟弟，并建议曹操把他们全部杀头正法，以杀鸡儆猴。
高柔明知用重典系曹操之本意，但他仍坦言不同意见：“士兵逃亡确实是个问题，但是，对其亲属施以重刑，我以为不妥。我听说，逃亡者中不乏后悔者，由于以往士兵一逃就惩罚其亲属，这样就绝了他们返回之望，结果他们就一条道黑到底。依我之见，应宽大其亲属，不予追究。一来，可以使逃亡者不信煽动者，二来可以使更多反悔者重回军队。如果继续沿用旧法，以至加重，则恐怕军队中一人逃亡，其它人必然怕祸及于己而跟着逃亡，其家属也会由此恐慌，导致不问真假大量逃亡。这不是在制止逃亡，而是在促进逃亡吗？” 高柔的一番话，曹操听得频频点头，下令废止追究逃亡军士家属的命令。实施后，深得广大士兵的拥护，军心大振，很好地解决了士兵逃亡的问题。
有个时期，“民间数有妖言，帝疾之，有妖言辄杀，而赏告者。” 高柔例举周公、汉太宗等整治诽谤妖言的历史，认为，“此法易扩大打击面”，“即使过误无反善之路”，且助长诬告之风。他建议，“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养物之仁”。文帝不从，结果 “相诬告者滋甚”。事实证明了高柔言之有理，帝乃下诏：“敢以诽谤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 高柔之高明在于其深谙治国之史鉴，洞察赏之不当所产生的负面影响，进而适时、正确地提出了调整法规的建议。
高柔非常看重和关注农耕，凡不利于农耕事业和百姓安居乐业的政策，不管是谁制定的，不管涉及谁之利益，他都敢于提出不同意见。魏文帝曹丕喜欢饮酒赋诗、围攻射猎。当时，由于战乱，北方人口大为减少，到处是荒山废地。魏文帝在全國各地圈划了许多山林和草原作为自己的猎场，并制定了极严厉的法律，禁止任何人入内偷猎。凡偷猎者处死，没收财产。高柔认为这有碍于发展经济，便上书魏文帝，陈以利弊。他尖锐地指出：“自古以来没有一个圣明的君主治理天下，不是以农耕为本，勤俭为辅的。农夫不种地就会饿死，妇女不织布就没有衣穿。现在陛下圈划了许多山林，不允许农民种田，又不允许打猎。这不是夺了百姓的衣食来源了吗？圣明的君主是不会这样做的。” 魏文帝觉得高柔的意见很有道理，欣然接受，便减少了许多猎场，把土地和山林分给百姓耕种、养殖，农民种不了的就交军队屯田。
法规之威严源于执法公平，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亲疏不分，官民不分。这方面，高柔从不偏袒权势者。有一次，一个负责屯田的典农刘龟为追捕一只已被射伤的野兔不小心闯进了魏明帝的猎场。当时负责管理这一猎场的是魏明帝的亲信、功曹张京，他并未发现刘龟犯禁。事后张报告了魏明帝。按规定，张刘都应受到处罚。魏明帝偏袒自己亲信，只下令高柔处罚刘。高柔在弄清楚事情原委后，向魏明帝上疏：刘犯禁非故意，且一旦发现误入禁区即自行退出，故可从轻处理。而当时刘误入禁区时，张未在场，犯有渎职罪。魏明帝看了高柔的上疏后很是生气，批评高 “让你处罚刘，你处罚刘就是了，难道怀疑朕有偏袒之心”。高柔心平气和地解释说：“陛下让我做廷尉，廷尉执掌国法就像天下一杆秤，必须做到事事依法，公正无私。陛下交给我的这个案子，只有被告，而没有原告，不能调查，更无法对质，连案情没有依法弄清楚，陛下怎么能让我秉法持平呢？再说，犯禁也有情节轻重之别，渎职也有态度好坏之别，我如何能按陛下一时的喜怒去破整个国家的法度呢？” 高柔的一席话把魏明帝说得哑口无言，便让高柔按正常程序审理此案。刘张俩人都得到了公平处理。魏明帝也很满意。事后，高柔说：“法律是公平的，不管什么人犯了法，都应该各当其罪才是。”
原载于《解放日报》2020.7.28。上观网.光明网、腾讯网、鳯凰网、新浪网等十多家网站转发。
书法：朱林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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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林兴，笔名桑木，中共上海市委党校教授，曾任上海财经大学城市室主任，上海经济管理干部学院学报主编，城市经济研究所长、兼上海市人民政府决策咨询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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