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语红】贾府末路的股肱之臣—

贾府末路的股肱之臣

文/李清

大厦将倾之时，总有一根横梁为它做最后的支撑；王朝覆灭之际，总有一位股肱之臣为它做最后的挣扎。

《红楼梦》中，贵族之家贾府由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繁盛走向腐朽堕落、行将灭亡的时刻，也有一位改革家试图兴利除弊，尽力挽救，她就是贾探春。

探春，金陵十二钗之一，荣国府贾政与愚妾赵姨娘所生的女儿，是贾宝玉同父异母的妹妹。

红楼四春中，探春着墨最多，个性鲜明，有“玫瑰花”之诨名。

她是个令人过目不忘的姑娘：

一是有美貌。书中写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

二是有才学。她才学渊博，诗书双绝。海棠诗社由她发起，自命为“蕉下客”，并写出“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等优美的诗句，才华紧随黛玉。秋爽斋的布置有大案、文房四宝等物，探春的生日三月初三，与王羲之的《兰亭序》诞生同日，可见她是一位书法家。

三是有亲情。她饱受屈辱，心底藏情。丧礼一节，诸多的红学家认为，探春不认赵国基为舅舅即为不亲，不听从赵姨娘的话即为不孝。我以为，在当时环境中，探春作为庶出的女儿，这样的举动为迫不得已，其实她的心中隐藏着对赵姨娘、贾环深厚的感情。薛姨妈进大观园，本来要住秋爽斋，因赵姨娘常去不方便作罢了。赵姨娘与芳官等小丫头子打闹，探春出面解围，并替赵姨娘作了辩解等等。

四是有志向。她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可见，探春有着男子一般的志向。

五是有勇气。贾赦想纳鸳鸯当小妾，贾母震怒，怪罪王夫人，在场的薛姨妈、宝玉、凤姐儿等人皆不敢言语，却是探春站出来为王夫人说话解围，打破僵局。

以上种种，不一而足。我倒觉得，最能体现探春个性的是一个“敏”字。脂砚斋批注：“探春看得透，拿得定，说得出，办得来，是有才干者，故赠以‘敏’字。”第五十六回回目中有“敏探春兴利除宿弊”一句，这样，探春独得一个“敏”字。

东汉许慎《说文》中说：“敏，疾也。”也就是说，敏的本义是动作快的意思，引申为动作敏捷、思维敏锐、反应迅速、机智勤勉等等。纵观探春种种表现，敏字实实当得！

敏探春作为贾府末路的肱股之臣，主要表现为以下几点：

其一，她兴利除弊，具有改革家的谋略，积极为家族命运谋划。

著名红学家王昆仑说：“大观园中唯一具备政治风度的女性是探春，她是行将没落的侯门闺秀中的一个改革者。”这里，把探春成为“改革者”，评价可谓高矣。

探春最为出彩的片段，即在她受王夫人指派代替王熙凤理家一节。因凤姐儿卧病，王夫人便命探春协同李纨理家。李纨是个活菩萨，万事无主，重担自然落在探春的身上。刚上任，吴新登家的就借赵国基丧礼一事，欺幼主蓄险心，想看探春的笑话，结果被探春看破，反取其辱。探春没有因赵国基是自己的亲舅舅徇私情，而是依照旧例行事，让众人心服口服。其间，虽有赵姨娘的百般打闹，探春不改初衷，秉公办事。紧接着，蠲免贾环、贾兰学堂里的点心钱，蠲免了买办那里的脂粉钱，探春镇压住婆子媳妇们，树立起个人的威信。

接着，她便在大观园大刀阔斧地推行改革，兴利除弊，把一切有效地资源充分利用起来，调动起婆子们积极参与大观园的生产，降低大观园地运行成本，增加大观园的收入。这里，探春还杜撰出一部《姬子》，直言“登利禄之场，处运筹之界”，公然言“利”，显示出她的改革精神与功利思想，这里的“利”绝不是探春个人的一己私利，而是大观园之利，整个贾府之利，扩而言之，应当是为天下人谋福利。这个“利”字，与程朱理学的“君子不言利”形成对抗，代表着历史进步的潮流。探春的行止，得到大家的认可。凤姐儿背后对平儿说：“好，好，好，好个三姑娘！我说他不错，只可惜他命薄，没托生在太太肚子里。”一连四个“好”，显示出凤姐儿对探春真心的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