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璧情感】忆父亲
忆父亲
文/谢亮皆
到2016年的月底父亲离开我们就整整十五个年头了，这十几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他，我也无数次地在梦里见到过他。在父亲活着的时候，我丝毫也没有意识到父亲的存在对于我有什么重要。从少年时代我和父亲的关系就有点疏远，在我的印象中他总是很严厉，所以我们兄弟姐妹都很怕他。年纪渐渐的大了，子女们也都成了人，父亲的脾气是愈来愈温和了，孙子孙女们没有一个怕他的。然而就是在家里我和父亲也很少交流，没有多少话可以说。
父亲的身体一直都很好，只是喜欢抽烟，谁都断言他能长寿。因为感冒咳嗽得厉害，就让弟弟陪他去我们当地的医院看病，一检查竟是肺癌晚期。我当时远在辽宁的营口，接到弟弟的电话，当时就感觉到像天塌了一样。强忍着难过连夜坐车回家，然后陪他到山东淄博的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从他有病到去世的几个月，我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他也看出了我的紧张和压力，始终告诉我不要害怕，他不会有事的。他也真的不相信他会死，可是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他竟然离开了我们。现在我的孩子们也都长大了，体会到了做父亲的心情，才内疚地意识到父亲一直都有和我们亲近一些的愿望，却被我那么矜持地回避了。
父亲活着的时候尽管我也常沉思死亡问题，但是总感觉和死亡之间隔着一层距离，父母健在的人，至少在心理上会有一种离死亡尚远的感觉，觉得自己还像个孩子。父亲的去世让我觉得我住的屋子塌了一半，原来以为一个人不需要历尽苦难就可以体悟人生的悲凉，但是现在的我终于明白，苦难者的体悟毕竟是有着完全不同的份量的。
我从来也没有想到父亲的离去会是那么快，他得病之后我始终认为他会创造奇迹。直到有一天他真的离开了我们，我还是感觉像在梦中。但是现在每次在外面给家里电话的时候，却再也听不到他慈爱的声音了。再也没有回家我给他一支烟时，他总是摆摆手而拿起旱烟袋的样子，父亲永远不会再与儿子亲热了。
父亲只活了六十七岁，他把家庭的重担给了从来没负过重的我。对于父亲的离去我们悲痛欲绝，对于离开我们父亲也更是不忍。他也听我的话，坚持吃药，坚持走动。后来他预感到不行了，却还是将苦涩的药一口口喝到嘴里，他也真的不想离开我们。我曾经用舌头尝试过他吃药用的小勺，是无法深受的苦。唉，我善良而苦命的父亲。
父亲是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我们。他一直是在悲苦和疼痛中挣扎，我当时真的希望他是个哲学家或是一个佛教徒，能悟透人生。但是父亲是一个劳累了一辈子的实实在在的农民，他的清醒的痛苦地离去使我的心灵不能安宁。但是看到最后一刻，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我的心终于安稳了一些。
现在可以告慰父亲的是母亲终于从悲苦中熬了过来，我们兄妹也一下子变得更加成熟，各种事都处理得很好。孩子们也都很争气，并没有让他失望。这个家庭没有了父亲，并没有散落，我们都在好好地活着，为了父亲我也在努力而坚强地活着。按照农村的习俗，父亲去世后我们经常去坟上烧纸，说是‘送钱’，其实我也希望那边真的有一个世界，能让父亲能快乐的生活，我给父亲说着话，让他安息。在这块土地上，有我的爷爷奶奶，有我的大爷大娘，有我更多的长辈，父亲是不会孤单的。他也不必感到孤单，这里离家并不远，他还是很容易来家中看看的。而我们更是永远都忘不了他，会时常去看望他。
二零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是父亲去世十五周年，仅以此文纪念我那逝去的父亲，祝他在天堂一切安好。
本文作者，灵璧人，目前为自由职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