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市场的敌人

文丨齐亮
纪录片《美国工厂》值得一看，片中赴美投资的企业家曹德旺和美国工会之间的矛盾非常有意思，让观众有机会去重新思考企业家和工会之间的关系。
工会宣称自己的目标是保护工人权益，影片中一些美国工人也深信这一点，所以举着牌子呼吁在福耀玻璃厂成立工会。那么，工会真的能达到它所宣称的目标吗？
在西方，工会做的最多的事情是提高工人的工资福利、改善工作环境、阻挠辞退工人。
看上去很美好，然而这些行动实质上是对企业家产权的间接破坏。
产权即边界，谁办的企业，就应该谁说了算，而不能通过暴力或政治手段去瓜分企业的管理权。
曹德旺出资五亿美元办的厂，如果工会进来之后指手画脚，很多事情由工会说了算，无疑是一场灾难。
好比你买的房子，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却可以决定房租是多少、装修该怎样。那你还敢买房吗？对这套房子还放心吗？
如果企业不能辞退不合适的工人，一家企业还怎么经营？如果工会动辄用罢工之类的方式提高工人的工资待遇，管理层还有什么权力可言？这样的操作下，企业到底是谁的企业？
当然，这种操作是有受益者的，比如因此获得权力的工会领袖，获得选票的政客，以及短期内让企业难以辞退的不合格员工。
这些人都是工会的受益者，组成了利益集团。而受害者是谁呢？是那些工作职位的潜在竞争者，是企业家和企业的管理层，是广大消费者。
影片中，地方议员鼓动工人们成立工会和资本家斗争，宣称他们已经找到了既能让企业赚钱又能让工人获得“公平工资”的方式。
殊不知，工会的存在正是这些所谓“锈带”地区衰落的主要原因之一，也是美国经济增长缓慢的主要原因之一。
影片中一些中国工人瞧不起美国工人，认为他们太懒了。
美国工人为什么懒惰？难道是天生的吗？是基因的原因吗？
略读美国历史，就会发现答案并非如此。历史上的美国人曾经是勤劳勇敢的开拓者，是经济奇迹的缔造者。
美国工人今天变懒，恰恰是因为工会的存在。如果偷懒不用担心被惩罚，就会有更多人开始偷懒。
影片中一个地方议员宣称工人运动正是美国伟大的原因之一。这种说法实在可笑。看看美国工人运动的历史吧：
“1983年，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工业研究机构出版了一本540页厚的书，书名叫《工会暴力：法院，议会与国家劳工关系委员会的记录与反馈》，作者是小阿尔芒·J. 西伯勒特教授和托马斯·R. 哈格德教授。西伯勒特和哈格德用文件证明了，工会暴力行为是工会所固有的。在调查了数十年来的报纸报道和司法记录之后，两位作者写道：工会暴力充满了谋杀、意图致死的攻击、破坏财产，纵火，蓄意破坏，蓄意伤害、枪击、刺杀、殴打、丢石头、炸药破坏、恐吓和威胁——总之，在身体上、言语上和心理上的各种虐待。”（-1）
再看看美国劳动部前首席经济学家摩根·雷诺兹博士在他《权力与特权：美国工会》一书中对工会的批评：
“工会的问题是十分显而易见的：有组织的罢工者们，为了迫使他们的工资和工作环境提高到超出自由市场的水平，必须关闭企业，并且对所有人——那些不合作的工人和工会成员、幻想破灭的前罢工者和雇主——关闭市场。如果公然抗拒罢工者的人太多……那么工会成员就常常会采取暴力手段。除非工会成员可以阻止雇主在劳资双方都满意的情况下雇用那些愿意工作的人……否则工会成员们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实施没有竞争力的工资率的。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工会必然十分活跃地干涉劳工市场的贸易自由。”（-2）
当工会威胁私人企业的经营管理权时，企业家有足够的动力（压力）去与工会斗智斗勇。
比如曹德旺就为此担忧焦虑，“工会进来，我关门不做了”。后来更是花100万美金聘请专门处理工会问题的机构来帮助自己。
影片让我们看到，即使福耀玻璃厂没有成立工会，工会依然让企业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不管是时间、精力还是金钱。
这些资源，本来是可以投入到服务消费者的生产活动中去的。
当工会导致企业的经营成本太高，企业无利可图，企业家就只有转移甚至放弃企业。带来的结果就是工人失去工作，消费者失去某些商品。
当这样的现象普遍而频繁的发生，带来的，就是经济增长的停滞甚至衰落。
这就是工会对市场经济的严重破坏。
盈利机制驱使企业家和工会博弈，就像影片中曹德旺所作的那样。而在缺乏盈利机制的部门中，工会的恶劣影响就更加严重：
和私营部门的工会相比，政府雇员工会的权力要大得多，因为他们的工作单位大多是垄断机构。比如，杂货店的雇员罢工让杂货店或连锁店关门的时候，顾客可以去其他地方买东西，且杂货店的管理者完全可以雇用替代的工人。相反，当一个城市的教师工会或垃圾车司机工会罢工时，只要罢工还在进行，就不会有人教书或收垃圾。这给了政府工会极大的权力去讨价还价，因为民选官员必须应付选民对没人教书或收垃圾的强烈投诉，只好迅速满足工会的需求。
真正能有效改善工人权益的，是保护产权的健全司法，是经济的不断发展；真正能给一个人带来财富和幸福的，是辛勤的工作，是企业家精神，是更加自由的市场经济，而不是呼吁工会之类的组织力量对市场横加干预。
“我将别无选择，只能如实相告：……强大的工会组织意味着失业、通货膨胀和独裁国家的形成。”
——经济学家弗利茨·马克卢普致老师米塞斯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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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2-（美）托马斯･J. 迪洛伦佐《有组织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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