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霄丨大山内外（小小说）
1
昔日荒山，变成果园，令人兴奋。
全喜正在修剪果枝，儿子说，爹，你歇着吧，俺会剪枝了。
修剪果树，需要技术。全喜不但教会了儿子，还教会了全村的村民。而且率先种植果树，带领村民，把荒山变成了果园，成了名符其实的园林技师。
全喜屁股还没坐下，进山的路上，走来一个人。
来人近了，像是印证。
全喜惊喜，慌忙揉揉眼睛，难道真是印证回来了？
不像，此人胖乎乎的，鼓着肚子。
印证走的时候，一张猴脸，体如干柴。就是撒些高效化肥，也不会长得这么快。可是，那双眼睛，很像。
全喜没敢开口，来人却认出全喜。
全喜高高的个子，身体扎实，和年轻时没有两样。不同的是，脸上多了些老树皮。来人走到跟前就说，全喜，忙啥呢？
真的是印证，声音没变！全喜赶快迎上前说，印证，真的是你呀。
印证“嗯”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果树说，今年的果子不错啊。
全喜说，风调雨顺，托党的福。
印证回口说，是啊，是啊。
全喜这才打趣地说，你这家伙，多年不见，发福了呀，俺都认了。
印证看着满树垂挂的果子，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说，什么发福，你比我强啊。
全喜一头蓬松灰发，配上一脸老树皮，与印证相比，明显老多了。
就在此时，孙子从山道上跑来说，爷爷，郭明叔家的果树生病了，让你过去看看，打啥药。
全喜只好对印证说，印证，你先回去吧，回头，咱哥俩再说话。
印证走了。
全喜望着印证的背影，心里想，当年，走出大山，应该是俺。如今你在城里安家，明明比俺强，还嘲笑俺！你个混蛋，回到家，看俺咋修理你。
2
走出大山，的确应该是全喜。
那年，全喜初中毕业，回生产队劳动。全喜开朗，为人活到，村民就推荐他任队长。一天，公社驻队干部小刘，告诉他，公社分配下来两个招工指标，让他也去试试。
山里人走出大山，是千缝难得的机会。
全喜喜出望外，自然不愿错过时机。由于招的是铁路民警，体检要求，特别严格。全喜随着众多的人流，经过多道程序体检，等候通知。
这天，全喜去公社办事，驻队小刘看见全喜，惊讶地说，全喜，你咋还在家呀？
全喜莫名其妙地说，俺去哪儿。
小刘说，当铁路民警。
全喜这才想起应招的事儿。全公社招聘名额只有两个，参加体检的有几百号人，犹如大海捞针，全喜早把此事忘了。何况，他早已得知，印证已经接到通知，准备启程。
全喜说，俺没体检上。
小刘说，不对！我听说你录取了呀！
全喜吃惊地说，不会是弄错吧！
小刘见状说，你等着，我去问问。
全喜见小刘在办公室门口，和一个人说了几句话，小刘回来气愤地说，是你村支书做的弊，把你的名字改成印证了。
小刘是个直性人，气愤地说，不行，我去把你的指标追回来！
3
全喜愣了片刻，上前一把拽住小刘说，别去了。
小刘说，为啥？
全喜苦笑了笑说，俺俩谁去都一样。
小刘吃惊地睁大眼眼睛说，全喜，你傻了。
全喜不傻。
全喜和印证住对门，从小光着屁股长大，一块读小学，一块儿初中毕业，好的犹如一母同胞。全喜不与印证争指标，一侧，村支书是印证的姨夫，生米已做成熟饭。二则，印证家庭实在困难。三则，印证娘救过全喜的命。
那年，大雨过后，山沟爆满了洪水。大雨刚停，全喜和印证，就跑到门前沟边玩耍。水沟里漂浮着一颗山果，全喜伸手去抓，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掉进水里，印证吓得“哇哇”大哭。
印证娘闻听跑了出来，抓住沟边的藤条，跳进沟里，喝了几口水，费尽全力把全喜推上来。当人们都跑了出来，印证娘却被洪水冲走……
全喜对小刘说，咱做人，不能忘恩负义，要不起自己的良心。何况，我俩不论谁走出大山，只要能为人民做出一番事业，都是咱山里人的光荣与荣耀，小刘伸出拇指赞成说，对，说得好！
全喜想到这里，忽然感觉不对劲。印证在外工作，很少回来，偶然回来一次，总是开着车，带着家人。今天，印证怎么之身徒步来了？
全喜又想，印证回来了，他年迈的父亲，自己就可以少操心了。
4
全喜兴冲冲地走下山来，见村口几个人窃窃私语，一个人说，这下，印证可不威风了。
那个说，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全喜吃惊地问，印证怎么了？
一个快言快语的人说，你还不知道呀，印证案也发了，老婆也不跟他了！
不对，印证不会变成这样！
全喜急匆匆向印证家走去。
全喜冲着印证，劈头盖脑地质问说，你真的是贪污腐败被免职了？
印证低垂着脑袋，没敢抬头。
全喜气得脸色发紫，猛然，挥起了那只，愤怒而粗糙的拳头……
发《大南方小小说》总期第八期
作 者 简 介
宋云霄，身份证用名宋玉生，字，云霄，笔名，默然。河南郑州人，广西小小说学会会员。不追求奇花异草，顺其自然，喜欢写平凡朴素生活文字。不贪图名利，付出不图回报，默默无闻孺子牛。习文修身养性，陋文小说、小小说散见《天池》、《金山》、《辽河》《北方文学》、《幽默讽刺·精短小说》》《小小说·大世界》等等报刊。多篇小小说，曾在全国各种小小说大赛中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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