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望安杯”全国征文大赛013】勤健||孤独善的家事（小小说）

  主编：非   鱼

      孤独善要发大财了，赵庄的人都知道，确切地说整个渭河以北的村子都知道。

       这都是他几个孩子闹腾的。

      本来发财这事都不张扬。大富隐于贫，惜福不折寿。这是孤独家的祖训。况且孤独善是个谨慎寡语、不沾是非、不攀权贵、不争高低的老实人。要不是他的孩子非把那发大财的事捅到村委会，又捅到镇司法所，村里哪个能知道他要发大财？

      孤独善家境一直不错，四邻八舍都知道，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因为他和父亲是吃皇粮的，虽然两辈都是“一头沉”，但毕竟有份固定收入。家里又有地，妻子又有剪纸、做皮影的绝活儿。不过谁也没有想到他会一夜暴富，就连许多年没来往的远亲也开始走动了，谁不想沾点儿福气呢？

       孤独善是幸运的，全村都这么说。他刚一岁，就赶上饥荒。但他没缺嘴，七个姐姐口粮都均点儿给他，没受一丁点儿委屈。

      孤独善是三代单传。父母为了要他，多给他生了几个姐姐。就这，母亲还不嫌女儿多，饥荒年间还捡了闺女。用她的话说一是行善积德，二是闺女长得俊，与善儿般配，将来给善儿做媳妇。

      孤独善老实，听娘的话。娘教他做皮影，他就学做皮影；娘教他做剪纸，他就学做剪纸，而且一学就会，心灵手巧。

      孤独善还是个读书的料。在班里，各门课都是第一。但初中刚毕业，父亲就让他接了班。父亲是县文化馆的勤杂工，按规定退休，让儿子接班。几个姐姐都没说啥，一是父亲在家绝对权威，说啥是啥；二是那时县城里的工作对农村的女孩子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孤独善勤快，馆里无论哪个科室活多时，他都去帮忙，馆里的同志都喜欢他。正当有人准备给介绍对象时，娘却把他叫回家与捡来的闺女成了亲。当家里有人质疑时，娘说你们要看长远，咱孤独家几代单传，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再给善儿找个吃商品粮的，不是让孤独家绝后吗？

       孤独善与世无争，单位分集资楼房时，调进一副馆长，楼房就差了一套。单位把在县城偏僻处一座老四合院低价卖给孤独善。孤独善二话没说接了钥匙。谁知娘来一看，大喜过望，马上从乡下叫来人把破旧的堂屋翻修一新，又盖了两间耳房、一间厨房和卫生间。临走时，特意在孤独善的媳妇耳边嘀咕了好大一阵子。

      不曾想孤独善刚办过退休，回乡下照顾年迈的父母，这边城里就打来电话，他住的地方要拆迁，问是要新楼房，还是要拆迁款？他农村的老宅大得很，根本住不完，他选择了要拆迁款。乖乖，一下子500多万。

       孤独善乐得合不住嘴。与妻子商定，两个女儿一个儿子每人100万；剩下留着以防万一，老百之年后再让三个孩子平分。

      谁知儿子知道后很不乐意。先找娘商量，说拆迁款由他来管，一是他们在一个村住方便，二是爹娘年纪大了，家里别管谁有事，他都可以拿钱帮衬。

        娘骂他太贪心，不知足。结婚时给他盖了新楼房，还买辆别克。两个姐姐出嫁时，什么都没有。

       儿子看商量不通，就在村里四下活动：让亲戚邻居写证言，让村委会出证明，说两个姐姐分别是大舅和二舅家的，出生证和出嫁前的户口都能证明。甚至还到镇司法所进行法律咨询和索要相关法律文书。使全村的人都知道孤独善发大财了，甚至有亲戚来借钱做生意。

       孤独善再也乐不起来了，整天愁眉苦脸。

       两个女儿为这事也天天往娘家跑。说：为要这个弟弟从小就是黑户，整天东躲西藏，没有过过一天安稳日子，冲着这，弟弟也该同意多补偿姐姐点。

      先前，全村都夸孤独善三个孩子孝顺、懂事，不争家产。现在又都说，那时不争是他们都富有而且没有大争头；看，现在钱还没有到就乱成一锅粥了吧。

      孤独善气得真想带着妻子出去旅游。无奈，父母身边不能离人。只好在家生闷气。

       不过，孤独善看着两个哭得泪人似的女儿，挺过意不去，感到确实对不起女儿。

       那时，计划生育严，但以女方为主管对象，孤独善也没有申请要二胎，文化馆就没有把他作为重点监控对象；而乡下一是觉着他吃皇粮，单位管得严，二是觉着他妻子常年跟他在城里住就放松了监管。孤独善的妻子完全听从婆婆嘱咐：从没有到孤独善的单位去过，也没有请单位上的人来家坐过，他住的地方离单位远，又是独门独院，妻子整天在院里待着。第一个女儿婆婆接的生，满月后就回娘家住，然后在城里、娘家、舅舅家来回转圈住，怀第二胎时就把大女儿寄养在大舅家。第二个还是个女孩，也像第一个一样，没少躲躲藏藏，担惊受怕。直到第三胎生个儿子，妻子才回乡下报了户口，大大方方地在老宅安顿下来。

      家里的户口上没有两个女儿。两个女儿寄养在大舅、二舅家，书没读好，手艺也没学成。孤独善一想到这就心痛。更没有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儿子又来了这一出。

       儿子没有消停。又到城里请了律师，写了起诉状，递交县法院。

       为此，孤独善两口子嘀咕了一夜。

      第二天大早，两个姐姐跑来说弟弟不是父亲的亲生，要去法院起诉。

       儿子一听，急了。气得立马跟着姐姐，带着父亲到城里三甲医院里的鉴定机构做了DNA鉴定。

       在法院开庭的前一天晚上，鉴定结果送到了孤独善手里。三份鉴定结果相同：亲权概率大于99.999%。

       孤独善看完报告，眉宇间埋藏许久的阴云刹那清除，惬意地长吐一口粗气。

插图/网络

作者

简介

勤健，本名李建，男，汉族，河南省商丘市人，已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