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富海||【散文】汉桑树下徘徊

        汉桑树下徘徊

 

                   作者/马富海

 

我应该是一个生活在汉桑树绿荫里的人。

 

不只是我，我们新野人，有哪一个不是沐浴着汉桑的绿荫，不是浸泡在东汉三国的故事里长大成人的呢？

 

作为一个人，我们需要的粮食，不仅是物质的，还需要精神的。

 

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不识字、不读书的父母，无力为我提供各种经典里的高质量的精神食粮，但他们，却能够从民间口口相传的最原始、最简单、最直接的历史故事中汲取养分。就像荒野里的杂草，没有施于肥料，甚至没有土壤，只能扎根于石缝、瓦砾之间，但他们依然能在这粗糙贫瘠的大地里，汲取生命必需的养分，且不只是滋养自身，还在故事之外，在日常生活的点滴中，在为人处世的言行里，输送给我。他们笨拙得讲不完善故事，他们粗糙得有些简单，就像燕子喂养小燕儿一样，吐出的不是食物精华-------乳汁，而是囫囵半截的虫子。

 

营养不良是一定的。

 

同时，我们作为一个新野人，在年少之时，不能站在汉桑城墙下的桑树荫里，仰望那如萃盖般的硕大树冠，又怎么能畅想那烽火连天，风云际会的三国时代呢？在最能震撼心灵，最能摇荡心魄的年龄里，汉桑城似乎比太阳更遥远，而忠义千秋的关羽，却是那样的鲜活，仿佛就在村子外的夜野里驰骋，甚至如隔墙声如洪钟的邻居。我曾经幼稚地问父亲：关羽还在新野县城里住着吗？

 

两千年的时间，不是距离啊！

 

村头沟岸上的桑葚红紫的时候，我们这些放羊的孩子们，一边摘着桑葚吃，一边争论着桑叶是不是比青草更甜？是不是更能吸引山羊嘴里的舌头。现实很尴尬，山羊宁愿吃野草，宁愿冒着被打的危险偷吃麦苗，也不肯吃递到嘴边的桑叶。除了蚕虫，还没有发现第二种动物会爱上吃桑叶，更不用说苦涩的桑树皮了。

 

羊不喜欢吃桑树叶，却没有影响到我们装扮成手持青龙偃月刀，千里走单骑的关羽：一把刀所向无敌；一颗心忠贞不二；一身胆单刀赴会；一个英雄义薄云天，并一直活在心里，且像指挥员一样指挥我们的四肢。但沟岸上的桑树更像是荆棘灌木丛。四四方方一座城，只将一棵桑树盛。十万曹兵攻不开，全因树下立关公。这则民间谜语，一直使我们迷惑：是新野县城龟缩在汉桑城的一隅，还是汉桑城憋憋屈屈地窝在新野县的县城里？

 

我小时候，没有怎么进过县城，长大了进过无数次县城，却总是寻不到汉桑城的影子。八尺小城，算不算一道风景？一部电视剧五十二集，有赤兔马，有青龙偃月刀，有红脸长胡子的关公，还有新野县城，却没有那株桑树。书本、电视剧、县城，在现实生活中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生动，却不能与我们的记忆相互印证。我们新野人，与汉桑城之间，并不相通。

 

真为现在的新野孩子们高兴，2019年的国庆节，汉桑城扩建而成汉文化公园，开始对外开放，使我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徜徉其中。站在汉桑树下，有多少人在感叹历史的同时，也在感叹圆了自己儿时的梦？然而，太过丰富的历史里，还有多少传奇，淹没在忙忙碌碌身影的后面，仅仅若隐若现于极少数酷爱乡土风情人士的笔端？

马富海：

       新野一教师，爱好旅游，钓鱼，看书，作文，吟诗，独坐。

谷亮：

70后，自由职业者、主持人、教书匠、演员。无科班出身的光环，千禧之年与麦结缘，而立之年方幡然醒悟：此生应属于舞台，遂创立主持工作室。

为了传承主持和声音艺术，开始带成人学生，因成人学生时间无法满足教学的热忱，不惑之年起像带小徒弟一样带播音主持与表演班孩子，成立教书匠谷亮私塾。

【联系方式：13803773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