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男孩叫明遥

明遥

作者: 安介臣

近来心情不错,看桃花的花瓣是粉红色,也有雪白色。枝头上的一缀缀满天星一闪一闪挂的紧紧的既然透不出一点阳光。比起梨花,杏花,还有忧郁的夹竹桃要早得多。

明遥看着天上的风筝,想起年少时在后屋做风筝而被绳子系着身子,枝干断了纸胡的风筝轻轻地裂开,人也在一团乱糟糟的情景里跌倒到地上吃了一口尘。绳子解不开,哭着喊着叫爷爷。邻家姑娘香香听到了,跑了过来。看看地上的明遥觉得好笑,一时间既忘记了这位受折磨的人!她蹲下来看看这小妖精,嘴里却说:“你被神鬼给缚住了,解不开。我也怕被缠上。”她捏了捏明遥的小花脸,心里倒念叨着“叫你平时磨人,如今真像头猪。”爬起来要在脸上画个猪头。

明遥还以为遇到了观音菩萨,手与脚并笼静静地侯着。满心的愉悦,认为香香静是个大救星,就对她说:

“快点快点,我可不想再挨著了,你是如意是观世音菩萨。我要带你去放风筝。”

“我要是是观音菩萨,谁稀罕跟你放风筝。我问你,你同我说谁家的牛儿最好看?”

“香香家的牛好看,爷爷说要去你家看牛。好带点香供养起来。”

“供养牛?我说你不爱听,我就不说啦。”香香做了个鬼脸。

“怎么不中听,香香家的牛儿是耕地磨坊的能手,一牛能比得八个人。”

“你才算得上八个人,我要走了,你也拦不住。”香香的脸儿红了,头发遮住了半边脸,放下烤好了的红薯,蒙着红红的脸儿跑了出去。

原来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烤好的红薯就放在眼前,身上缠着的绳子解不开。刚好跌倒在后背糊风筝的熟米粒,熟米粒黏黏的烫烫的,后背烫起了几颗红红的痘子。疼的明遥哇哇直叫唤,又不敢翻身,于是就去蹬后屋里的东西解气,心中闷了一口气,挂着的个竹篮里装满了干枯的毛尖,还有把镰刀。竹篮子摇摇晃晃,晃得明遥心意乱尽想去把它踢散开,中午的热闹在家里算得上午饭了。

爷爷找不着明遥心里着急,正坐在门槛边抽着长烟管里的叶子烟。问一问来往的行人,见着香香捂着脸儿从后屋里出来。就问“香香、香香,你看见我家遥宝儿没有。”香香看了看是明爷爷害羞得如一头小鹿似的往对屋跑去了。

爷爷上了年纪自然看得出端倪,对着香香说:“香香你别理会他,那小兔崽子人坏心不坏,看我怎么收拾他。”

看着香香跑到样子爷爷心里想“小官官不做大官做员外,难怪那么不安份。”

太阳挂在天空中,大地暧洋洋的。午时的温暖舒适又使得人渐渐的想闭上那晶莹的眼睛。野猫爬在屋檐上睡着了,鸟儿们躲在叶子里轻轻地说话,蚯蚓刚钻出地面又钻了回去。香香家的香馒头已经都吃得光光的。

爷爷看见明遥去踢那摇晃的竹篮子,吓着了他。急急忙忙地跑去把竹篮子给提了下来,看着明遥又想笑又是气得冒烟。明遥则在地上流猫尿,看到爷爷来了便再也忍不住,放声地哭。惊醒了伏在房檐下的小狗,打破了街道原有的安静,那烤红薯还没冷下来。

爷爷在床上给明遥一面擦药水,一面告诫着他。

“官官,不是叫你小心小心,你始终不听。缚了绳吃了灰尘又要痛。十里外的花家堡子里的少爷哪个像你这样,你就算是丢我的老脸也好。将来有谁瞧得上你!”说完后就在明遥屁股上拍了一下。

“疼疼疼,爷爷你就不能轻点。”

“你说你,没事去惹香香干什么,人家黄花大闺女。”

“爷爷我跟你说,我可没去招惹她。反而是她招惹我,我这样疼分明与她脱不了关系。”说了还不服气,分明要比画点什么,觉得发慌。“爷爷我来告诉你,这真是无理取闹。”

“怎么了,你这张嘴要上天了,别人不怕你什么,嫌你没教养。”

明遥可不服气,“爷爷,我照你的法子,把骨架子搭好之后,就用绳子系上。那红绳子剪刀不好剪,我也没法子,就被缠住了。谁晓得走一走踩着绳子,就压在熟米里,我这后背烫的。”明遥还在手上做动作,“就是这样一翻就压着了,那个晓得压着米,可怜我那张嘴,刚刚香香还送我一个烤红薯呢!我疼的忘吃。”明遥眼里泛着泪光。

听到这,爷爷有点纳闷了,分别跟香香没有关系。“你还得了东西吃,平白无故说家姑娘的坏话会坏了你这张嘴。你不说实话,那我就用荆条绑在你身上,去见香香的爸爸妈妈。羞不死你。”爷爷觉得不够狠,“那要把他们喊过来。”

明遥似乎很为难,用着乞求的眼神看祖父,最终还是拗不过,可怜兮兮地说出来。

“爷爷,我说她家的牛儿又黑又强壮,一头牛能比得上八个人。又没说错,她倒好。既像是生了生,对我不管不问,捂了脸就跑。对了,她还说我像头花猪。”

爷爷深吸一口烟,慢慢地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

“你这是该你可知道!香香的小名就叫牛仙儿,你欺负了香香,人家还送你红薯,惩罚你也不为过,况且香香什么也不知道,你就会干叫唤。俗话说秧鸡杆杆无食无用自食其果……”

明遥躺在床上数着窗外那棵大树上停留的麻雀。云儿追逐着太阳,旋转的蒲公英花儿失去了方向,就连软绵绵的钟声也沉入梦乡。

到了下午,准备来找明遥的香香早就在河边采了一篮子的花瓣。明遥不再生闷气,其实人还是挺内疚的,不知道怎样去道歉。香香在后屋看见了明遥,跟着打招呼。

“快点来,我这有一样稀奇宝贝,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明遥看着香香回答道:“我还要去沟里钓鱼,大丫早上都叫我了。”

“你说谎,大丫早上跟我爸爸到县城买办东西去了,要到星宿点了灯才能回来,你少骗人呢!”

“爷爷把钥匙给我,叫我守家不要乱走,对不起了香香。”

“你说的是什么话,这不是你家后屋吗?再不来,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知道回答不上来的明遥,低着头慢慢地走过去。

“香香,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的坏话。我掌嘴,爷爷说会告诉你爸爸妈妈,我起先是不知道你的小名,我敢保证。”说着尽像是兑现承诺似的举起左手。

“你先别发誓,我得问问你。谁家的牛儿最好看!”

“仙仙最美,香香最漂亮。”

“你嘴真甜,还有么?”

“有的,说不尽到不清,你比五月的桃花美,比一月的腊梅香夜里月儿为你低低的鸣唱,日头悠悠为你抛撒鲜花蜜糖。鱼儿为了看你一眼跃出水面,林中的精灵为记住你整夜难眠。”我还可以形容的更准确,你信不信?

“我不信。”

于是明遥做出孔雀开屏的模样,一边还“咯咯咯”直叫,且边叫边笑逗得香香笑得合不拢嘴。明遥心里打小算盘觉得已经逗香香笑了,心里也开释了。便跟香香说:“仙女,听爷爷说今天夜里恐怕要落雨,晒在房梁上的衣服被盖要收起来。要是等落了雨,一定也是湿湿的爷爷非打我不成。”

香香想着别的事低着头,长长的头发遮住了红彤彤的脸。

“你不理我的话,我会跳到河里让鱼子吃肉让河水吸血,你就不会看到我了,讨厌我了。”香香抬起头来,眼睛向上一挑,又低下头去,且时不时的揉着小手。

“你要是能帮我个忙的话……我就……”

明遥知道香香的脾气,见她心软了,以为香香的性子跟风一样,轻轻的飘来,轻轻的飘走,总是柔软的如一张棉被。

“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把笑容挂在脸上,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心甘情愿(明遥可不敢保证)嗯。”

“你可是想好了,不反悔。”

明遥有些烦了,“有什么可想的,倒是你怕得惊人。”

香香把脸儿抬起来看明遥的小脸蛋,看他的眼睛是那样的干净那样的透明。她的小手把小篮子抱稳了,又把篮子给了明遥。小官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听门边大树上的喜雀在那儿叫个不停。仔细看篮子里的花瓣,一点一点的、粉的、红的,样样都有。香香打了明遥一下的手才醒来。

“只要你帮我撒花瓣,就往我的头上,我跳舞给你看。”

明遥看得呆呆的,他的所见所闻都离不开这间小屋子,他要把赞美的诗变成花瓣。美的不易消逝,花瓣不易消散。他自己像蜜蜂,像草原上的狗尾巴草,香香不仅仅是仙女,更比仙女神圣娇洁。

“把头伸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什么秘密……”

香香在明遥脸上留下了不易消散的印记。

十年后,这地方居然没有改变。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一切都是新的面貌,河里的鸭子被鸳鸯抢了滩,这岸边“嘎嘎嘎”的叫着,蒲公英的花开得紫红,老牛伏在岸边伸着头去偷吃秧苗,河水冲刷着哪块青翠斑斑的石头。

爷爷在楼下晒太阳。明遥坐在楼上看风筝,香香在旁边晾衣服。

“牛仙儿,我们回家可好。”

“嗯,听你的。”

汪平,笔名安介臣。四川广安人,1998年7月25日出生。

现在中学渎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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