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人的餐桌
中国人离不开一个“吃”字。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做一辈子的老饕,要比做一辈子的皇帝还舒服。
1.
早上起床,呷口热茶,拿着蒲扇,游走在江边的街口;
过早的有豆皮、热干面、炸面窝、鱼糊糊,外加一碗白开水冲蛋酒。
2.
中午一盘洪山菜苔炒腊肉、一铫粉藕炖排骨,
蒸江汉平原的桥米,外加一个葱花炒蛋、一个油淋青蔬。
那味道是极好的。
3.
晚饭简单一些,一碟红烧武昌鱼,武昌鱼属鲳鱼类,
鱼身扁狭、刺多,红烧能去土腥,还能软刺。
如果条件好,夏天能捕到长江鮰鱼,清蒸、酱烧,皆可。
江水的鱼,没有土腥,好收拾,都是大刺,孩子也能吃。
武汉人还吃豆腐干子,比豆腐硬,也好收拾,
加一点里脊肉,炒着吃,
或者加一点五花肉,炒着吃,
口味重的放点酱油,口味轻的放点青菜,
都很下饭。
最好是中午能剩下点米饭,江边的人家,
把肥肉焅成猪油和猪肉渣,葱白、姜末,
大火一烧,孩子都抢着吃。

4.
武汉人家的烟火,大体如此。
5.
武汉人家吃饭,也有很强烈的区域色彩。
武汉很大,有多大呢,武汉三环全程顶上了北京五环。
长江、汉江,把武汉分划三镇。
6.
汉口洋气。
100多年前开埠,就有洋行、租界。
汉口这边,河南人多,多是信阳、南阳来谋生的。
大汉口,有一半的人,祖籍河南。
汉口这边,温州人也多,疫情期间统计有20万人。
汉口这边,洋人也多,有很多领事馆、很多跨国公司。
汉口的饭,有传统的武汉烟火,
有码头的江湖气息,重口味,也有中原的面食文化熏陶。
热干面、手擀面、鱼糊面、牛肉面,是很多人的主食。
娶了河南的媳妇,或是嫁了河南的老公,饮食习惯也慢慢被同化。
汉口还有私房菜,其实多是杭帮菜,江浙菜,或是上海菜,
精致、偏甜口,很贵。
也有海鲜,航空发货的。
我有个朋友,是个老饕,宁波人。
她带我去吃海鲜,爱点带鱼,我笑她带鱼也算海鲜?
她讲宁波人、上海人,只吃舟山的带鱼,
在入海口的带鱼,肥美。
生鲜带鱼好收拾,清蒸加酱油,但也最考验厨师的本事。
有几家杭帮菜,要预定,在老汉口的私家别墅洋房里,
很洋气,老外也去。
鸭脖子、鸭掌这些,其实是卖给外地游客的。
好多年前,池莉写了个《生活秀》,女主角叫九九,
一个下岗女工,在汉正街、吉庆街卖鸭脖子。
这个故事,成就了今天的周黑鸭。

7.
汉口是老汉口,汉阳是老汉阳。
汉口人吃饭很宽容,有辣、无辣都可以接受。
汉阳则不然,汉阳接近江汉平原的口感,嗜辣、嗜咸。
因为汉阳造,武汉被称为东方的芝加哥。
汉阳工业时代的很多移民,来自于仙桃、荆州、襄阳,
口感也偏于江汉平原。
汉阳的牛肉面,好吃在牛油上,辣椒煸炒、牛油板结,
直接化水做汤,浓郁、油辣,被称为“重油”口味。
还有重油口味的宽粉、烧卖。
再有就是,腌制的鱼、鸡,用水泡一夜,
或整、或焖、或煮,随便配菜,都好下饭吃。
再有就是,仙桃的蒸菜、米粑,麻城的吊锅,
也迅速融入到汉阳的烟火。
回味着曾经时代的辉煌。

8.
尽管总督府在武昌,
但武昌却是武汉三镇建设较晚的一个镇。
武昌的口感,更复杂:
司门口的老武汉,喜欢吃江鲜;
老锅炉厂的职工,喜欢吃洪山菜苔;
水果湖的新贵,讲究养生、口感清淡;
靠江夏这边的新武昌,喜欢吃河鲜、藕莲。
青山那边,多是老武钢的职工,天南海北:
夏天啤酒、烧烤,冬天白酒、火锅。
武昌、洪山成了大学城后,口味年轻化、零食化了,
油烧虾子,公安鱼杂、牛杂,遍地开花。
多数人认为香帅张之洞是湖北人,
其实他是河北沧州的,南皮县的。
张之洞对武昌饮食的影响不大,武汉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官府菜。
但张之洞却把回族菜带来了武汉,
武昌有几家清真的馆子,很好吃。
9.
蔡澜喜欢带着朋友,满大街地找大排档。
老先生讲,大排档的菜香,香在“镬气”。
这个“镬”,和“火”同音。
人生很短,就这点烟火气息,
也就活在这烟火人间。
喜欢汉口万松园、二七路一排溜儿的“苍蝇馆子”。
来武汉的朋友,我就带着她,
一条街吃几家叫不上名字的店子:
烤凤爪、铫锅子煨藕汤、豆皮、油炸猪蹄子、鸡蛋油条。。。
城市的“镬气”,
滋养着城市的每个人,
烟火熏染着这个城市的每个人。
我爱武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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