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有时无声，静默中盛开
在坚守中寻求突破2016.10.07 22:46:08字数 3,854阅读 319那天阳光明媚，校园林荫小道上寂静无声，我抱着书本，踩着阳光从枝枝桠桠照在路面上的星星斑点，来到课室。我开始坐下，放下书本，却没有心思翻开书，哪怕看一页。我朝他的位置看着，空空的，他果然不在。他是属于那种高高大大的阳光男孩，酷爱音乐。我看过他每一场在校园里的演出。他弹吉他，一只袖子总爱高高挽起，在舞台上摇摆吉他的样子帅帅的，每次都引得全校女生倾巢出动去为他呐喊加油。我是那种喜欢安静的女生，这种喧闹的场合并不太适应，总是被挤在层层人群后面。我也想为他呐喊几声，但我的声音一向细若蚊鸣，每次都拉不开栓。我见过他在课上打磕睡，一次又一次。他每次伏在课桌上，埋头大睡，我猜想也许是练吉他练得很晚。下了课，他也没有醒。等课室里没人的时候，我就轻轻走过他的位子，忍不住偷偷看他。他睡得很甜，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一缕缕分着叉，眉毛浓浓的，鼻梁直直的。他枕着的手臂挺白，手掌不算大，但十指修长，也难怪他能弹出复杂的和弦。他身上穿一件印有“BEYOND”字样的T恤，有时也穿“U2”字样的，我知道他喜欢的乐队是BEYOND和U2。我来来回回走过他的位子，有时也会悄悄放低身子，不过离他一近了，反而有些惊慌，听见他长长的呼吸声，我总是吓得直起身退得远远的。我喜欢他的时候，他并不知道，也许知道，也不会在意我。我听过他的恋爱绯闻，是与学校那位艳名远播的女生林昕雅。我也见过林昕雅，她人如其名，漂亮，会钢琴，长长的头发，纤细的身姿，看上去特别的温柔。而我，没有长发，没有裙子，一件黑T恤加牛仔，活脱脱一个假小子。怎么跟人比呀？
我默默地关注他，关注他的一切。关注他听的歌，他看的书，他的吉他演出，他与林昕雅合好又分开，分开又合好的恋爱故事。除此之外，我就只有学习了。我的功课一向踏实成绩稳定，也许是没有人喜欢的缘故，我将时间大都放在了学习上，而且人缘也最好。室友有什么打开水跑腿儿之类的事，总是第一个想起我，我也从不推辞。无所谓了，反正我在别人眼里基本上算不上女生了吧。我不常参加同学间的聚会派对，因为不喜欢应酬，所以宁愿一个人静静地躲着。室友有时硬拉我去参加聚会，我也是T恤牛仔，一双浅色平底鞋。这时，室友就感叹，你怎么老是一身牛仔，就不能换套裙子呀。我说不习惯穿裙子。室友就靠在我肩上，唠叨说再不穿裙子小心没人追了，看看人家林昕雅，穿裙子多温柔，天天有男生围着。我一听，心发抖，倒在床上，再不起身了。好吧，又是林昕雅。我妈有时也念叨我，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一头短发，一身牛仔，像什么样儿？也许，在她看来，那种娇滴滴的长发女生应该最受欢迎。我妈都如此，何况他呢？我见过林昕雅弹钢琴，那是在一次元旦晚会上。林昕雅穿着长长的落地白折裙，弹着钢琴的样子，特别美。他挤在前排，如痴如醉地看她演奏。我坐在离他很远的位置上，看着他兴奋，看着他鼓掌，看着他望着林昕雅含情脉脉的样子。我低下头，心里一阵难过。如果上天给我美貌和才华，是不是他就会寸步不离的跟随我。我于是冒出一个想法，我要学钢琴，我希望自己也能美美的坐在钢琴前，吸引他注视的目光。说干就干，林昕雅的钢琴演奏还没有结束，我便一个人跑了出来。外面天凉，风有一阵没一阵的吹着我的脸，我感到冷冷的。我一路啪踏啪踏，踢着路上枯黄的落叶打着滚儿，出了校门，开始搜索钢琴培训的地方。从那晚起，我开始了漫长的钢琴学习。他知道我学钢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年秋天了。那天，天空一轮圆月格外明朗，万物浸在月光里，汩汩生辉。我抱着两本钢琴教程，走在通往校门的路上，远远的，看见他在校门外站着。我的心扑嗵扑嗵一顿乱撞，迎面吹来的风，使我躁热的脸上一阵清凉。等我出了校门，他向我缓步走来。我突然有点恨自己，出门前应该打扮一番，画个淡妆也好，为什么不换条裙子呀。
“听说你在学钢琴？”他向我开了口。我身子一怔，立住脚步，半天没从思绪中缓过神来。他又说：“喂，问你话呢！”他站在我跟前，将双手插进裤子的口袋里，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明亮的月光。我抬头看了一眼他朝我直视的目光，不由得惊慌地低下了头。“恩，在学钢琴。”我小声说了句。他说：“这么说，你也喜欢音乐啊。”我点点头说：“是的。”他满意的笑了，又对我说：“正好乐队欠个键盘手，你能来吗？”我听了，心里有点儿小激动，也有点儿小欢喜，他终于注意我了。不过，我又有一丝担忧，我的钢琴远远达不到伴奏乐队的水平。我犹豫着说：“我才学一年，钢琴弹得不好......”他打断了我的话，说：“我教你和声，没问题的。”这时，我也许是头脑有点儿短路，随口就嘟囔了一句：“不是有林昕雅吗？”“不要提她！”他一听，立刻火了。我吓得手一抖，钢琴教程掉在了地上。然后，我看着他气冲冲地转身走了。月光下，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我的眼角滚出了一滴眼泪。我颤颤悠悠地从地上捡起书本，然后去了钢琴艺术中心。接下来的日子，他果真教我和声，教我即兴伴奏。第一次和他近距离的在一起，我脑子一度晕厥，看他按在琴键上的手都模糊不清。我不断出错，他不断修正，我的手指和他手指触碰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末了，他全神惯注地打量了我一番，问道：“怎么不穿套裙子？”我迅速低下了头，感觉脸红到了耳根。一个月后，他将我拽到了他的乐队，没有见到林昕雅。在他的鼓动下，我换上了裙子，是那种碎花裙，也不知道漂不漂亮。我忐忑不安地在乐队的电钢前坐下，好像并没有谁发现我的不同，我又一次失望了。他看我的眼神，一如从前，我知道，我根本就不够美丽，哪怕穿上裙子。我再一次将裙子尘封起来。我开始留长发，希望自己变得好看一点，就像我妈所期望的那样，做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儿。对他，对我，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呢。他很喜欢BEYOND乐队，时常弹《喜欢你》，有时会和我说一两句话。不过，更多的时候，他一个人对着天空发呆。我发现，这时的他很消沉，弹吉他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兴奋劲儿了。课室里，他的位置也空缺了一段时间，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有点儿心疼。我去向乐手们打听，才知道他和林昕雅彻底分了，她说他不够温柔。我不知道这时的我是开心还是难过，我心里急急地替他辩解，不是的，不是的，他教我钢琴伴奏的时候很温柔啊。我突然好想去找林昕雅，好想让她和他在一起，不要离开他。不过，我还是想想就算了，我不敢面对林昕雅。我到了乐队后，跟着他弹了许多歌，弹BEYOND，弹U2。只不过，我水平实在太差，和声基本被我弹得支离破碎。在校园演出时，我总是出现各种各样要命的错误，惹得乐队其他人极为不满，观众也听得嘘声一片。我想放弃，但他不让，他说谁都是从这种水平过来的。除开乐队排练和演出外，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几乎没有。每次排完歌，他都是一个人匆匆走了，我想追上他，却又不敢。我算什么呢？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就算在乎我，也只是乐队欠个弹和声的罢了。我有时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不在乎我，却又不肯放我走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接一天，恍恍惚惚过了。我在心里默默地喜欢他，可他从来不知道。我一个抱着书本，一个人走，心里讪讪笑话自己，一切努力竟是这么的无端。临近毕业时，大家都忙了起来，仿佛几年的青春倾刻间就要化为乌有。曾经，在心里以各种理由埋怨的校园，在此时居然是那样的可爱，是那般的不舍。一切美好的、忧伤的，在即将各奔东西的时候，陡然变得珍贵起来。于是，在班会上，当几个积极份子提出最后举行一次舞会派对时，所有人都举双手赞成，高兴得跳了起来。然而，我却犯了愁，我不会跳舞，也没有舞伴，我竟然是那么的平凡。室友们都在挖空心思准备舞会的服装，都在琢磨如何将自己打扮得更加美丽动人。我也犹豫了。我打开衣柜，一遍一遍摸着裙子，就当为了他最后穿一次吧。其实，我根本就不确定能不能见到他，就算见到他，在那么多艳丽的女生中间，他也不会注意我，何况还有林昕雅，一切只是我自己的意愿罢了。舞会当晚，月光银白，晃得耀眼。我穿上洁白如雪的白纱裙，换上小巧的高跟鞋，一路走去。月光下，我看到自己轻薄飘逸的影子竟然有点婀娜。我嘴角荡起一丝惬意，猜想他看见我的样子会不会有点小惊喜？我走到了舞厅外，里面喧闹的音乐让我的心有点颤颤的感觉。我整了整一头精心点缀过的秀丽长发，迈着并不优雅的步子，推开了进入舞会的门。我开始急切地寻找他。这时音乐换成了一首温柔缓慢的曲子。我转了一圈，终于看见了他。不过，很快我就失望了。他帅气的身旁，站着林昕雅。他们在跳舞，旋转，大圈，小圈，是那样的幸福快乐。我看到林昕雅微篷的榴裙随着她纤巧的身姿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我的心一下掉进了冰窟，恍惚间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有同学发现了我，惊呼我的大变样，我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在他还没有发现我之前，我赶紧转身急匆匆逃了出去。我走在路上，月光陡然变得清凉，使我身子颤颤发抖。我不想回头，又有谁在乎我呢？我开始跑。高跟鞋艰难地敲打地面，拒绝我逃跑的步伐，我终于摔了一跤。我的手蹭破了皮，一滴滴鲜红的血打在白纱裙上，很快融化开了。很痛！我脱掉高跟鞋，提在手上，光着脚丫继续跑。我的眼前一片朦胧，泪水大滴大滴滚落下来，我终于有理由哭了。
毕业，青春散场。我没有和他当面道别，连说一声再见的勇气也没有，匆匆离去。逃离这座城，回到家，一个人孤独地落漠。夜深人静，我站在阳台，吹着凉风，仰望夜空点点的星光，那些关于他的零碎记忆，随着琴弦跳动的音符，跌落到旷野。三年后。我有天忽然发现，博客上多了一条留言：“张萌萌，还记得那年教你钢琴伴奏的男孩吗？”我的心陡然一沉，是他。我悄悄点开他的博客，他只写了一篇文章：《那年，一位短发牛仔女孩儿留给我的思念》，里面全是我！我静静地看着他记录的过往，鼻子一酸，不禁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