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老板找工作,“骂”工作引读者——如何读懂张友鸾的神通?
如今许多人找工作,都要千方百计向老板展示自己的优点,说很多上得了台面的好话。
民国媒体人张友鸾则不然,他用“骂”老板为自己找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又通过“骂”工作引来了读者。
这些“骂”,自然是很巧妙的,没有道行的人恐怕还学不来呢!
1925年,张友鸾还是个学生,正在北京平民大学新闻系就读。
报界老板成舍我创办《世界日报》和《世界晚报》,聘张恨水主编《明珠》、《夜光》副刊。张恨水不满意成舍我拖欠月薪,辞职离开。成舍我很着急,赶紧到处物色人才。有人便向他推荐了张友鸾,因为张友鸾勤工俭学,已为《京报》主编副刊一年,有了一些办报经验。成舍我表示同意。
可是,就在张友鸾高高兴兴去世界日报工作时,视报纸为生命的成舍我迟疑了。他生怕这位毛头小子无法胜任,于是又想办法将张恨水请回报社。结果,张友鸾刚刚工作三天,就被辞退。
这事太气人了!年轻气盛的张友鸾写信大骂成舍我,称其“狐埋狐搰(hú),反复无常”。
“狐埋狐搰”是一则譬喻,出自《国语·吴语》,就是说:狐狸习性多疑,刚刚埋藏一物,马上又挖了出来。
张友鸾就是以此骂成舍我是个反复无常的老狐狸!
很多人觉得成舍我一定暴跳如雷。
没想到,看到这份信,成舍我不怒反笑,大夸张友鸾文笔犀利,“狐埋狐搰”切中要害,很有才气。“这样的人才,怎能不用!”
于是马上聘请张友鸾做《世界日报》社会版的编辑。

一年多以后,又一件喜事降临。
刘半农以“不眠症复发”为由,辞去《世界日报》副刊主编职务,张友鸾晋升为副刊主编。
可是,张友鸾“本性”难移,担任主编后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便开“骂”了。这一次,他骂的是他负责的“副刊”:
编副刊我将它好有一比,
简直是要饭的耍蛇,
今天是这一套,
明天还是这一套,
慢说看的人讨厌,
耍蛇的人,
自己一样的觉得腻烦。
无怪乎我们的刘博士把笔远远的一抛,
长叹一声:“不眠症复发了!”
……
不过,这次张友鸾并没有“骂”到底,而是刚“骂”了一会,便做转折,郑重其事地申明:
“我对于稿件方面,虽没有什么特别希望,但我却要求一个条件,盼望投稿诸君,多做一些实在的研究文章。因为如此,作者既可精心去研究一番学问,读者亦可得到一番好处。”
如此,既有犀利的怒骂,也有言彼物以谈此事的调侃,还有十分正式的申明,引得老板、读者颇感趣味,皆大欢喜。
从此,张友鸾游刃有余地活跃在报界,名声鹊起。

张友鸾和他的女儿张钰
张友鸾先后担任北京《世界日报》总编辑、《国民晚报》社长,南京《民生报》和《新民报》总编辑,上海《立报》总编辑;1936年与张恨水合办《南京人报》,任副社长兼总编辑;抗战时期,担任重庆《新民报》主笔,与张恨水、张慧剑并称“三张”;战后在南京主办《南京人报》,任社长。在那个年代,南京人没有不知道张友鸾的。张友鸾还被称为“最风趣的民国报人”,其擅长运用“譬喻”嬉笑怒骂,必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