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赋之牛赋

牛者，耕田拉车之牲畜也。

其形之硕，若非山间猛兽，海底巨鲸，概莫能比。其鸣之隆，较之虎啸猿啼，马嘶龙吟，难分伯仲。然其力大而温顺，执拗而憨厚，勤恳劳作，不计得失，实乃人之良朋挚友是也。

野语云，牛本为玉帝殿前差官，往返乾坤之间，代传天地音讯。有好事者嘱其禀奏于帝，盖言人间寸草未见，了无生机，有碍观瞻，或宜播种花草，怡目怡情。帝以为然，遂问诸群臣，谁可当此重任，牛自荐之。初，帝恐其疏忽，踌躇不决，奈何牛慷慨陈词，备言事不成则任凭处置。帝允之，嘱其行三步掷草种一把，不得有误。牛领命而去。出南天门，不慎摔倒，跌落人间。恍惚间，牛颠倒帝意，一步撒草种者三。是年，田间荒草丛生，黍稷菽稻，无立锥之地，民苦不堪言。帝闻之，质询于牛，方知其误。帝不胜怒，夺其神职，贬入凡间食草为生。牛大错既铸，知过能改，任劳任怨，历经百般辛苦而不自知焉。人感其诚，遂荐其为十二生肖之首，惜乎为鼠所谋，乃屈居次席耳。

传说可谓生动矣，且牛之朴实勤恳，由是亦可窥其一二。

夫牛，生而尽其劳。耕种收运，无所不事，泽被苍生。或陷泥淖，或没郊野，披星戴月，栉风沐雨，富穷饱饥，扶强济弱。如是精神，可赞可颂者不胜枚举尔。

夫牛，死亦尽其用。皮可制衣物，与人遮风避寒；骨可成汤药，与人敛疮截疟。食草芥而成结石，人若得之，可解热毒，可定惊风，是为西黄丑宝者也。如此一生，可歌可泣者比比皆是矣。

惜乎牛奉献若此，人则受之坦然，少有怜惜。欣欣然甘食牛之辛劳所获，未闻称谢。然视其老而弱，必贻诸庖丁，夺其性命，噬其血肉。纵见其觳觫，亦难为所动尔。人心之坚硬，由是可知之也。

呜呼！牛之此生，是幸耶？是不幸耶？恐非吾所能评判耳！然吾思其与人类既同为宇宙生灵，命运结局，何迥乎不同者耶？此不谓贵贱有别，尊卑有异者乎？故为之赋，以俟夫得大智慧者解惑释疑者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