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烟有望 （长篇连载）二卷 分飞燕 2

没有爱的日子是漫长的！他像冬眠的虫子，只盼望着惊蜇这一天的到来。他情绪低沉，头脑麻木，夜里失眠越来越厉害。自从胡萍上学去了，洛云飞就换了一个世界，孤独的滋味，似乎太阳暗淡了许多，诗的灵感也枯竭了。他第一次体味《诗经》诗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味道。

办公室，洛云飞来了个小学同学，本来已经很久没见面了，理应多叙谈叙谈，可结果他只是简单的几句话，然后是沉默喝茶。走出门来送客人，一转身也不记的是不是告别过。但是，给学生上课马虎不得，随时要参加防汛会议也不能含糊。他有时回味胡萍入学当初的情景，她信中说在师范上学学业劳累，水土不适，心烦意乱。可是寒假回来，他却见她满面春风。是晚饭后，他沿柏油马路一路送她，她一会说与他一起走路得换上平跟鞋，一会又说他老家太远，一会儿又说听别人说他太老实，她似乎很在乎这些无聊的议论。

变脸戏似的霍阳，对他几乎热情全无，不再殷勤关心热切关注，这一点，敏感的洛云飞很清楚的。其他同事看得更清楚。霍阳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觉得洛云飞的忧郁的眼神，除了忧郁症还会说明什么？有时霍阳说：“你用铁锨端泥很能干，可是让你去组织一个事，指挥几个人就不行了。”有时说：“人就是这样，说不定哪个侧面不好看，有的年轻人未老先衰，象个小老头。”洛云飞隐约知道这似乎是从女方家传来的信息。

觉得某一个侧面，他觉得洛云飞未老先衰，像一个老头子。他反对洛云飞给胡萍打电话，甚至反对他给她写信，他说写那么多信干什么？他还是说，有些实际情况需要考虑，结婚总要有盆架有衣柜吧。他暗示洛云飞家里没有积蓄，拿不出足够的钱来结婚。胡萍本来就是那样的女子，他甚至背后里给胡萍施压，若不与洛云飞分手，毕业分配他不会帮她走关系留在县城里。

洛云飞终于收到胡萍的一封来信，信中说她把以往的信件都烧掉了，她感到后悔，她后悔自己不该那样冲动。说那些只是冲动？！不是爱情。最后她反问他：“你不是想找一个健康的女人吗？健康的女人有的是。”“健康的女人有的是”！他冷笑着重述这句话，真是天大的误解，难道自己说的健康只是健壮吗？

从师范回来，胡萍似乎很长时间没刷牙，而且天已转暖，她还穿着深兰色的小开领西服。她目光忧疑，说话吞吞吐吐。在没人打扰的集体宿舍里，他们仍是一阵热烈的拥抱与亲吻。胡萍再次离开他，不相见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他等待那邮局橄榄绿的信息，白天、黑夜，早晨，又一个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