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四川•散文】邓凤 ‖ 妈妈的世界

朗读：黄绚（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综合处）

妈妈的世界

邓 凤

自从有了我的出现，“妈妈”这个平凡而又高贵的字眼便又多了几分光泽。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妈妈的世界就开始变小了，这意味着她开始从她以前的生活中剥离出更多的精力来倾注在我和当时的生活上。许多事突然从母亲喧嚣的世界悄然退场，除了我和当时的生活光景，母亲无暇顾及其他。

母亲的人生开始了一种新的境遇，也欣然接受了这种前途未卜的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做个不为人知的好强的女人。从我这20年来对妈妈的了解看，也许“好强”就是妈妈的天性吧。在我心里，用“好强”这个词来描述妈妈是一直都从未变过的。

小孩子的世界，本没有那么多担忧和沉重可言。但当你不幸拾得一个悲苦的角色时，只能鼓舞自己，另辟蹊径，去开辟一条救赎之路。因为家里没有好的光景，所以有的人可能一开始就只能选择接受艰苦命运的洗礼。吃和穿对当时的人们来说是没有问题的，可是我的妈妈却面临了这样的挑战。

第一次租种土地的时候，还是费了几番周折才向邻居借到了粮食。母亲也只能把借来的粮食省着吃，勉强能够填饱肚子，直到收割第一次粮食的时候，才渐渐有了自己很少的余粮。

经济的窘境的确让那段日子变得很难堪，也曾将妈妈推向了绝望的深渊。我看见那些昏暗的日子里母亲无声又无助的泪水噙满双眼，一滴滴地滴在那昏暗的日子里。仿佛眼前所遭受的一切也会像泪水那般夺眶而出，只要剥开了泪水坚硬的外壳，那些苦难也会被泪水湮没一样。可是那时候的我也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着。看着母亲在沉思中擦拭脸上的泪痕，又重新站起来。

我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信念撑起了母亲的坚强。可能那时候母亲和我都没怎么吃饱过饭，好在我还是成长得很健康，和其他小孩子比起来也是丝毫不差。妈妈虽时常会被病痛纠缠，好在心中那股神奇的力量一直支撑着她，还没能让她倒下。

我上了小学开始慢慢接触课本里的知识，才敏感地意识到，生活向妈妈揭开的面纱将会一直笼罩着她，不知道何时才会褪去。后来还有了妹妹，无疑妈妈的负担愈加沉重，我和妹妹也学着懂事，穿着别人送的衣服也没有太多的抱怨。我们也开始明白，谈钱并不世俗，至少它给予了我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能让我们尽心尽力留住哪些珍贵的人和物。

母亲虽识字不多，但对教育知识的执念却是很深，也教导我们从小便要好好读书，执着地让我们相信知识的力量。

贫穷的日子赋予了母亲生生不息的希望与永不低头的力量，同时，也给予我们向上的勇气。母亲从卑微处走来，我们也将从卑微处汲取养分。

流转的光阴又过了几载直至今日，我上了大学，妹妹即将高考。母亲骨子里的那股好强劲依旧没有任何改变，努力维持家里的光景，供养我们上学，在孩子和柴米油盐之间打转，在我们的身上毫不吝啬地奉献自己的青春，包括经历的无奈和苦楚。

还来不及和母亲逝去的好强的青春说再见，它便兀自走向了深处。母亲曾经秀美舒展的面庞爬满了皱纹，一双眼睛也不像从前那样雪亮，开始变得浑浊，眼神有时变得暗淡，双眸中总是溢出几缕我不太看得懂的情愫，是沧桑，好强，还是欣慰和担忧？好像都有！

母亲那对生活好强的世界已经变得太小了，除了我们好像也没有了多余的事物能够挤进她的世界。我们已经占据了母亲的全部世界，像当年在命运的捉弄面前，因为我们的存在而撑起她的整个世界一样。

妈妈的世界里，往昔的岁月会让她潸然泪下，但只要想起了我们，还是会笑着感谢那段因为好强而熬过的日子。妈妈走过的所有的脚步，都饱绽成无悔的情愫。时光是雕刻人生花卷的一支笔，将旅途中的奔波刻进了生命里，勾绘、涂鸦着跌跌撞撞，起起伏伏的人生。

这个季节，风是轻柔的，雨是湿润的，难得有一段恬淡娴静的小时光和母亲一起度过。“荏苒春来春又去，一岁年龄一岁人”，越长大，越希望时光慢点走；越长大，越觉得我和她之间的角色在慢慢转换，她曾经好强的能力在一点一点的消失，让我逐渐变得好强起来。曾经她也有无数的梦想和期许，只不过一切都比不过我们在她心里的分量，世界也因为我们而变得渺小。现在，我努力用自己的梦想让妈妈的世界变得丰盈，让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挂着的笑意，随着岁月的沉淀愈加浓厚。

来源：四川省地方志工作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