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旧事丨第十五回·坤仔狠砸贼兵上下二头 钟浩渐推西宁城乡百务
第十五回
坤仔狠砸贼兵上下二头
钟浩渐推西宁城乡百务
话说在宋国相、张益等人占据西宁的时间里，西宁如同地狱一般。贼兵离家日久，见色起心。那天早晨，天还没有大亮，阿容挑了一担水桶到离家只有几十尺的水井挑水，井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她用水井边的小桶放到井里打水，才弯下腰，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他，然后双手不停地揉她的乳房。阿容本来丰满，弯着腰挣扎的时候，两个乳房晃来晃去，贼兵恨不得马上得而奸之。阿容怎肯轻易就范？于是大叫“救命”。贼兵见此，露出凶相，威胁说：“你再叫就把你推下井里！”阿容哪里还敢作声？贼兵于是就在水井边把阿容奸污了。阿容披头散发跑回家里，抱头痛哭。坤仔见状，已明白八九分。再三安慰、追问，阿容说被贼兵强奸了。坤仔顿时感到五雷轰顶，目瞪口呆。阿容见此，哭着对坤仔说：“老公，我对不起你！”听妻子这样说，坤仔立刻镇定了下来，抱着妻子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是这个冚家铲对不起我！这口气，我死也咽不下去！”傍晚，坤仔对阿容说：“你明早继续去挑水。”阿容呆呆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坤仔在阿容耳边悄悄地说了一会话。阿容点头同意了。第二天早晨，阿容挑了一担水桶到几十尺外的水井挑水，井边同样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她弯下腰准备打水，这时，又有人有人从后面抱住他，双手不停地揉她丰满的乳房，阿容转脸一看，正是昨天蹂躏自己的贼兵，即对他说：“又来了！”贼兵一听，心旌摇荡，哪里知道死期就到？贼兵抱着阿容，迫不及待把自己的裤子脱下，然后准备脱阿容的衣服。这时候，阿容丈夫坤仔拿着打铁的大锤子从隐蔽处赶到跟前，一锤就把贼兵的脑袋给砸碎了，贼兵几乎没有挣扎就了倒下去。坤仔似乎还不解恨，看见贼兵裸露着的阳具，又重重地给这部位砸了一锤。阿容和丈夫赶回家，带上昨晚收拾好的包袱，立即潜出城去，逃往了德庆。
到了是年12月，李定国兵败新会，贼兵和贼兵任命的伪县官惊慌一片，匆匆撤出西宁城，他们在西宁足足蹂躏了10个月之久！贼兵和伪县官撤出后，清朝知县王承时、游击陈之都回到西宁县城，但见家家户户门前都长满了丛生的杂木，城内外的田地都成为了荒地。西宁县已经是十分衰败了！用康熙六年《西宁县志》的话说，就是“邑成（通“诚”）凋敝矣！”看官或许会说知县王承时、游击陈之都抛下百姓逃到西江北岸，是极端不负责任的行为。但在当时，弃城而逃的，不仅仅是他们。罗定州的官员同样如此。这一年农历3月，李定国派树德将军靳统武率领几千名士兵攻打罗定州城，还有两头大象，他们一路从高凉州杀来，声势汹涌。罗定兵备道郭光祖、知州尚国教等人闻讯，挟带库里的储藏弃城而逃，靳统武进入罗定州城后，让屡屡作反的罗成基守卫州城。李定国兵败新会，罗成基弃城逃走，郭光祖、尚国教等才收复州城。
罗定、西宁收复了城池后，西山副将郭民性痛恨罗成基长期作恶而不悔改，连年抢劫掳掠，占据田地，让百姓受苦受累，于是带头捐款，集中千总、瑶人首领来犒劳，秘密告诉他们按各自岗位做好防守工作，等待大军来征讨罗成基。是年农历12月，总兵侯袭爵率部将进剿罗成基，罗成基被打败，逃到木栏山。一天，团练总领彭川远远看见罗成基在对面的山坡出现，于是弯弓搭箭，罗成基应声倒地，由于箭头浸了毒药，毒药发作，罗成基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彭川赶到对面山坡，割下罗成基的左耳，到辕门请功。罗成基残部全部成了没有主人的丧家狗，只有接受招安。至此，西宁县和罗定州才得以安宁。
顺治十三年（1656年），南明政权铸造的又一尊铁炮运到了西宁城，但当时的西宁城已不在南明政权手上了，清朝任命的知县曹钟浩已到任。曹钟浩于是吩咐搬运工把铁炮运到守备衙署，与崇祯十二年、十七年铸造的铁炮一起放置。这尊铁炮比之前的都大，重500斤，长2尺6寸，尾部周长5寸4分，炮口直径2寸3分。曹钟浩号持源，南直镇江府金坛县人，进士出身。他担任西宁县知县的时候，西宁县已经历了10多年的动乱，建县后几十年努力所取得的社会建设、经济建设的成果，已荡然无存。曹钟浩知道，他正处在重启西宁社会建设、经济建设的艰难起步期。当时西宁县的工作可以说是百事待举，但又难举。在曹钟浩看来，他来到西宁县的第一步工作，就是让西宁县正常运转起来，如果这一步做不到，其他都是扯谈！曹钟浩把西宁县比作一位久治不愈、虚弱到将要死亡的病人，他说，面对这样一个病人，即使扁鹊在世，也不知道如何治疗！只能让他好好休息，等血气与脉息稍稍恢复后，再慢慢施行治疗。否则，急忙给他吃药，必定给加重对病人的伤害。曹钟浩对幕僚说：“西宁很多问题都需要我去尽快解决，例如，在近10年的动乱中，西宁人口再度严重流失，必须重新划分居民区域，编制保甲；恢复文教，兴办学校，提倡读书；修复水利，让抛荒多年的土地恢复耕作；开通木材交易通道，让百姓挣点钱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剿灭顽匪，确保社会安定。但这些都不能急着去办。必须等西宁可以正常运转起来才能着手解决。令曹钟浩最头痛的是，让老百姓上报荒地和开垦的情况，以便向上级请求减免赋税，申请补贴，这本来是对百姓十分有利的，但百姓却极不配合。问起其中的缘故，百姓们说：“一报告荒地的情况，官府就会委派人员来实地勘察，增加我们很多的麻烦。”如何让西宁县正常运作起来呢？曹钟浩认为首先是保证赋税的正常缴交，为此，曹钟浩以历洞壑为分界，对战乱已经停止的地方，一个都一个都地清理税赋，让里长上门动员，要求尽快补交所欠的赋税。其次是想办法让流失的人口回流。第三是因为经过多次战乱，县里的记事、记帐的簿册都已丢失，必须重新登记人口、户数，核实田地面积。对于因为战乱逃命到外地的，要查访他们的踪迹；对于在西宁县购买了田地，但没有入籍西宁的人，则查访他们的佃户。查访到信息后，把它记录下来，重新建立册籍。在做好这三方面工作的基础上，再进行废除正税以外的各种摊派，如此一来，慢慢就开始有人向官府报告荒地情况，请求减免税收了。官府减少了征税时顺带收取的杂费，慢慢地就有移民前来开垦荒地。西宁县正常运作起来后，各项工作就能自然而然地开展起来。曹钟浩认为，在西宁县开展工作，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要懂得辩证法。
当时县里的基础设施已严重损坏，文庙衰败荒芜，缺少公家馆舍，官员办公的场所越来越残破。曹钟浩都看在眼里，但他知道，还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倒是被洪水冲毁了很久的下城峒桥是必须尽快修复的。下城峒桥位于县城东北面，是通往罗旁的必经之路，自从这座木桥被冲毁后，民间邮件往来，兵马调遣，都在这里被卡住了。必须尽快修复，但县里没有费用，怎么办？曹钟浩只好捐出自己的薪俸共110金，用石头砌筑坚固的桥墩。110金对于曹钟浩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为此，曹钟浩不得不减少日常开支，减少了仆人。为了便于施工，节约资金，修桥工程等到了秋冬枯水期才动工。但桥还没有修复好，曹钟浩接到了调任京职的调令。临别，曹钟浩对幕僚们说：修复下城峒桥是他任上唯一一个大型工程项目，现在工程还没有完成。西宁县的人会不会认为他这些年来没有为西宁县做多少事情呢？曹钟浩强调说：“我的工作都谋划在胸中，有关计划像风雷一样在胸中激荡，但必须等待时机依次实施。我不追求赫赫功名，只求为西宁百姓办点实实在在的事情。”
启程赴京，经过下城峒桥，曹钟浩赋诗一首：
石在山中木在滩，神输何策问江干。
桥梁不治亲民职，乌鹊知怜助役难。
铁瓮千秋名不朽，锦城万里达长安。
补苴拮据星邮便，频接皇恩北望宽。①
曹钟浩到京城任职之后，顺治十六年（1659），朝廷任命李翼鹏为西宁县知县。未知李翼鹏知县到任后，西宁县的情况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注释
（1）这首诗的大意是：在山中的石头和木材如今都运到了河边，哪里可采到适用的石头求山神给个意见。修复洪水冲毁的桥梁是知县亲民的职责，喜鹊帮助我们修桥是因为知道工程艰难。加强维护下城峒桥会像铁瓮城千年不朽，有了桥就像修通了蜀道通向长安更方便。大家如雀鸟筑巢那样辛劳地修复了大桥，官员们频接皇恩北望但觉道路宽阔平坦。喜鹊，神话中指七夕为牛郎、织女造桥使能相会的喜鹊。唐·李邕《奉和初春幸太平公主》：“织女桥边乌鹊起，仙人楼上凤凰来。” 铁瓮，铁瓮城，始建于公元195年，形成于公元209年，是三国孙吴时期的建筑。晋、唐、宋、明、清均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缮治，已有1700多年的历史。补苴，指补缀，缝补。引申为弥补缺陷。这里指重修下城峒桥。拮据，原指鸟衔草筑巢，鸟足(手)劳累。星邮：信使。
敬告读者
《西宁旧事》以章回体小说形式叙述郁南县从明朝万历五年（1577）到清朝宣统三年（1911）的一段历史。书中以今存的明万历二十年，清康熙六年、二十六年、五十七年，道光十年5本《西宁县志》和民国二十六年《旧西宁县志》所载事实为依据，坚持“七分史实，三分演义”的原则，力图为读者展现这434年波澜壮阔的郁南历史画卷。限于作者水平，不足之处在所难免，敬请读者指正。
《西宁旧事》欢迎读者转发。但如果在本公众号外的其他公众号和载体转载、使用，必须获得作者本人的书面授权，否则视为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