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随笔丨能够一个人旅行是独立人格的标志

旅途的呼痕

左右

出发，不一定是为换一种心情。抵达，一定是为了为涌入一座新的城市。

总有人说，人在旅途，灵魂与心灵总有一个在路上。我不能完全赞同。在旅途，总有一些东西是灵魂与心灵无法替代的，当然了，在路上所携带的身体之外的东西越少越好，身体之内的东西越多越好。

所以我一直追求，心在路上。

这些年旅行，很少在五一、国庆这些小长假出远门。往往是大家玩好了，我再去凑几下热闹。尽管如此，我还不是人们眼中所羡慕的说走就走的行者，我顶多能算一个旅客。我很享受成为一个旅客的角色，看不看美景无所谓，尝不尝美食无所谓，有没有艳遇也无所谓，人生的阅历还是要增加的，胸中的呼吸还是要换新鲜的。有时，异地的陌生，渐渐会是熟悉的风景。异乡的空气，渐渐会是内在的从容。

人少，不挤，从容出发，安全抵达，成为我的旅行最佳标准。保证自己所去的地方，有足够新鲜的空气可以入肺，已经成为我的终极目标。

这些年出门最多的季节，恰好是秋高气爽的秋天。

一叶知秋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一年四季中我确实钟爱秋天，钟爱秋天里的气候。一般国庆旅游热潮正减下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策划下一站的旅程。我很少选择去那些如雷贯耳的景区，万不得已被朋友拉着去了，我才跟着去。前年秋天，被友人强行拉着去深圳的凤凰山，去了便跟友人埋怨：凤凰山这地方好是好，仙境似的，唯一遗憾的是胸口有些闷，空气像被人抽掉了一层水灵灵的皮，没个意思。朋友满怀歉意，笑着说，明天带你去一个神秘古镜，那里的仙气，保证让你吸个够。虽然事情过去了好几年，但我对深圳一直以来的好感，源自朋友那次带我去时，留下的村寨印象。采够了气，远行归来，写一大篇全新的作品。

我一直固执地认为，远行归来，能否写出新作品，取决于是否在外采够了气。

人在旅途，所见所闻，在心底留下记忆的火种，这还不算完。如果能把自己身体里的气息，留在不同的地方，那才是有意思的。如果能在不同的地方，尤其是收集一下各地秋天异同的气，于我而言，不仅仅提升了有质量的寿命，也是解放了有质地的灵魂。

时常旅行不仅仅是作家写作的呼吸转换，也是一个标准的旅客脱离一般旅行趣味而达到洒脱、轻松的生活状态的鲜活见证。日本作家新井一二三结婚后，不但推着婴儿车满世界跑，把孩子抱着，背着，在路上奔跑，换气，边跑边写新作品。她说：在我看来，能够一个人旅行是独立人格的标志。

有时，只要心跟着自己在远行，外出归来时的气儿不够了，在暖阳下坐着，一杯热茶过后，重温当年写的作品，整个人也能一下子就会精神起来。

原载《航空画报》